「虢州牧(豬)場,昔年供給駐陝神策軍,我遣人問問黃滔,還有多少留存,別全讓人給宰了。」邵樹德想了想,又道:「同州沙苑監,牛羊馬駝不少,我讓任遇吉全發過來。」
同、虢二州牧場裡的牲畜,毫無疑問都是朝廷的。但朝廷老把財產放在邵大帥的地盤裡,我真的很難忍住啊。
當然也不會白拿就是了,後面肯定會補給朝廷,眼下不過是借用罷了。
「還不夠。」宋樂又道:「遠遠不夠。」
邵樹德瞪了他一眼,宋樂毫不相讓,堅持道:「不如大帥在河陽再設個官營牧場,反正如今也沒幾個人,辦個大馬場都夠了。」
「先等等,折嗣裕、楊悅在青唐鎮壓蕃人,或有繳獲。」
「大帥,等不及了。」
「罷了,聽你的。」邵樹德無奈道:「我讓靈夏商辦此事。」
「大帥從諫如流,果有古仁人之風。」宋樂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不介意拍下馬屁。
「先生日夜操勞,我都看在眼裡,好歹我還是分得清的。」邵樹德笑道。
朝廷給他晉爵夏王后,他本來是打算將傅這個職務留給宋樂的。
傅,從三品,「掌傅相贊導,而匡其過失」,簡單來說是親王的老師,但實際更復雜,遠超過老師的範疇。
不過宋樂既然出鎮地方,這個職務自然不能給了,他打算先找個人過渡一下,等宋樂不當節度使了,就回王府任此職。
而這個過渡人選嘛,邵大帥不打算交給外人,他屬意封彥卿。
老頭七十多了,沒幾年好活,在河中也有人望,讓他當夏王傅,可以更好地拉攏河中勢力,讓他們支援自己征戰。
親王府還有一些職務。
其中,從四品上的長史、從四品下的司馬非常重要,「統領府僚,紀綱職務」,邵樹德打算分別授予陳誠和趙光逢。
與傅相比,品階沒那麼高,但實權在握。
諮議參軍一人,正五品上,「訏謀左右」,調隴右節度使蕭遘擔任。至於隴帥給何人,邵樹德屬意時宰韋昭度,不過還得再操作一番,反正他本人是強烈願意的。
友一人,從五品下,「陪侍規諷」,調朔方進奏院進奏官趙光胤擔任。
掾、屬各一人,皆正六品上,統判功倉戶兵騎法士七曹參軍事,由朔方幕府供軍使強全勝、典藏司判官陳宜燊分任,這都是實權位置。
主簿,從六品上,掌王教,調絳州刺史裴禹昌擔任,絳州刺史改為隴右節度副使蕭蘧。
記室參軍事二人,從六品上,掌表啟書疏,由盧嗣業、杜光乂分任。
錄事參軍事,從六品上,掌鈔目,由幕府營田司判官趙植擔任,這也是實權位置。
文學二人,從六品上,「讎校典籍,侍從文章」,由邵樹德孩兒的教師杜弘徽、趙觀文分任。
東閣、西閣祭酒各一人,從七品上,掌「接對賓客」,由朔方幕府館驛巡官趙光裔、聽望司判官裴通分任,也是實權位置。
因為這就不僅僅是個接待室之類的機構,二人各管一攤子業務,比如趙光裔管驛站、接待,後者管對外聯絡、情報、策反之類。
這是親王府的,其實官職遠不止這麼多,其他的職務,邵樹德還在慢慢觀察、物色人選。
至於管理軍隊的親事府,典軍、副典軍之類的他還沒想好,只能慢慢來了。
親王國的職務,那是太宗想封建諸王的時候搞的,朝廷不可能給,邵樹德打算自己慢慢來,與親王府的職務雜糅一下。
總而言之一個原則,慢慢弱化朔方幕府的權力,用夏王府之令來直接或間接管理藩鎮。
夏王府一開始只直管朔方鎮。
不過朔方鎮的範圍會微調一下:罷渭北鎮,鄜坊延丹四州併入朔方鎮;置同華鎮,領同、華二州,治華州,由任遇吉擔任節度使,王卞還得給他找個職務;朔州明面上不劃入朔方鎮,但後面會慢慢架空刺史白義誠,他其實也沒什麼反抗意識了,面對李克用巨大的壓力,還能依靠誰?
如此,夏王府暫直管關北十五州六十縣,待機構慢慢完善,運轉流暢之後,再逐步擴大管轄範圍。
與朱全忠的戰事告一段落了,但內部的整頓才剛剛開始。而這,也是支援下一階段征戰的必由之路,不得不做。
六月二十二日,高仁厚快馬來報,天德軍進抵孟州城外。
解賓、蘇濬卿二人在猶豫半晌後,於午時開門,而張全義並未在城中。
邵樹德稍稍想了想便明白了,這大概是蘇、解二人自作主張,想「擁」著張全義投降,但高仁厚進軍速度很快,他倆沒辦法,最終只能硬著頭皮開門。
老張被坑了!
但邵樹德無所謂,他現在已經渡過了人才最匱乏的階段,不太缺種田人手了。
農學生不香嗎?
張全義若來投,他歡迎,若不來,也沒什麼。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