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三十六章-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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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六十年,六月十九日,傍晚。
兜由於養父藥師天善的緣故,平時沒有任務的時候,一直以來,都常常在木葉醫院幫忙,儘管,後來藥師天善逝世,兜自己也依然維持著這個習慣。
木葉醫院方面,對於這個狀況也沒有反對,畢竟,一名合格的醫療忍者,其實並不容易產生,所以,即使目前僅僅是下忍身分,卻是前任醫療組組長之養子,有著豐富醫療忍者經驗的藥師兜,之所以能在木葉醫院各部門進行協助的主因。
這天傍晚,兜剛處理完手邊最後一名傷員的傷口,便打算要回家,這才走到醫院大門口時,卻發現大門口一片嘈雜,一堆人聚集到了一塊兒,似乎堵擋住了前往大門的路。
對於湊熱鬧和人擠人都完全沒有興趣的兜,花了三秒鐘思索從人群中穿越過去的麻煩,以及對比上多繞一段路去走側門的優劣,馬上果斷地轉過身。
「兜,麻煩你來一下。」
兜在心中詛咒一下自己在木葉所保持的形象-一個不會拒絕別人的老好人,然後確定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消失,便開口回應道:「是的,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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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這兩位病患麻煩你來做一套精密的檢查,瀨上和本田外出任務,渡部公休人不在木葉,目前院內對這些醫療器具比較熟悉的,就剩你一個了。」一名醫療忍者拉過著兜往急診部過去,同時,悄悄地對兜做了一個手勢,表示還需要額外作出一份特殊的報告上呈。
對於那名醫療忍者的舉止和動作,兜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明顯的厭惡,卻沒有在神情上表現出來,只是拍了拍那名醫療忍者的肩膀,藉著這個動作示意瞭解,也將自己的手臂從對方手中抽出。
「怎麼了,佐佐木,這次的病患身分是不是很重要嗎?」兜在神情上露出了適當的疑惑。
雖然兜不用多想也知道答案,畢竟,普通病患怎麼也不需要,也沒必要用到那些高階的醫療器具,現在,兜只不過是原本明天預計的情報蒐集舉動提前進行。
「是阿,兜,聽說是那個非常著名的歐塔哈商會會長的弟弟呢!就是前幾天才來到木葉的。」那名醫療忍者很得意地說道,似乎是因為兜問了他知道的問題。「對了,還有一名是秋道家的小子,似乎是因為相同的理由進急診部的。」那名醫療忍者又再補充道。
「這樣啊!」原來有那麼高貴身份的人嗎?這也難怪會需要使用那些醫療器具,可是,那種階級的人,木葉怎麼會讓人出事進到醫院來?
以木葉對自己的自傲,怎麼可能會讓外來重要使節在來木葉沒幾天就需要進醫院?
難道是這個使者有什麼問題,需要在木葉醫院進行一些特殊、秘密的檢查?甚至不惜為此犧牲火影死忠派系的秋道家的孩子?
兜在這段走到病房前的時間,想了非常多,不管是對於木葉,歐塔哈商會的使者,還是木葉對於那名使者的態度,以及這次進到醫院雙方的目的,畢竟是在中忍考試,以及那位大人的計劃之前發生了這件事情,容不得兜不得不多想。
雖然,兜在日後詢問了某人關於這件事情的真正始末,知道某人真的是在沒有特別注意下,食用過量而導致進駐醫院的時候,深深地為當時糾結頗久的自己感到想哭。
可是,在知道他和另外一位秋道家,以同樣理由進駐醫院的病患,在食用食物的分量上的顯著差距時,卻又是更久之後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很多事情,都變化的遠遠超乎兜原本的估計,甚至是所有人的估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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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六十年,六月十九日,晚。
木葉醫院,特級雙人病房。
聽到隔壁病床上秋道丁次的打呼聲,若殘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竟然真的因為吃太多東西,腸胃受不了而進駐醫院…………這個理由,連若殘自己想到都覺得很搞笑。
像是這樣自在地在木葉村內恣意逛著,在沒有他人特意目光的注視,路上行人回以的笑顏,同年齡人之間平和的用餐,無傷大雅的玩笑………………
若殘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的弧度。
就像今天早上自己回答奈良鹿丸的話一樣。
若殘搔了搔臉,不再繼續現在的思考,轉過頭來,看到了夜光時鐘上所標示的時間。
如果若殘確定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白所告訴過他的木葉醫院的巡班時間已經過了。
對於這種隱隱約約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空氣,一直是若殘最熟悉,也是最厭惡的味道,沒有之一。
只要可以,若殘絕對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待。
因此,若殘很快地下了床,臨走前,看到了某人特地給他留的藥劑,順手裝入了隨身攜帶的酒葫蘆後,便輕手輕腳地悄悄離開了木葉醫院,以他的能耐,就算不能使用多少查克拉,也不至於讓木葉醫院的保安給發現,至於原本木葉用來保護或是監視他的那幾個忍者,為什麼現在不在的理由,對若殘來說,也沒有去深究的必要。
不到十分鐘,若殘已經人在木葉醫院的圍牆大門外。
若殘看著木葉醫院良久,微笑地欠了欠身,隨後轉頭離開。
已經是接近深夜的時分,木葉街道上除了偶爾竄出的野貓外,幾乎沒有其它任何的動靜。
而若殘此時眼中所望著的,均是在這幾天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景物。
並不想現在回到使節館的若殘,望了望空無一人的木葉大街,最後,視線移到那雕刻著歷代火影頭像的高聳巖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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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殘走到火影顏巖的這一路上,走得極是緩慢,而他的神情竟然透著一絲享受。
周圍環繞著森林的木葉村內,讓若殘迎面而來的草木味,混合了春末夏初略顯潮溼的暑氣,令人不免感到有些慵懶。
若殘沒有理由地,突然對這個地方生出了一絲美好的留戀出來,彷佛是溺水的人無限貪求且渴望那本屬唾手可得的寶貴空氣。
若殘忍不住自嘲道。
若殘伸手撫了撫臉頰兩側已經不明顯的傷痕,那是一星期前,白對自己進行削骨手術後留下的痕跡,這點,若殘倒是不擔心木葉會有人發現這個疑點,一來,以若殘的自愈力,再一兩天,只怕是白都找不到當初動刀的部位,二來,顱骨和長相之間的相互影響性-這個觀點,還不是目前五大國的醫療水平會理解的範圍。
若殘,此時眼中望著的,均是在這幾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景物。
不管是用鳴門身份認識的,還是鳴人身分所知道的地方。
木葉村,是「漩渦鳴人」出生、成長且誓願守護的家園,卻也是九尾人柱力沒有公諸於世的大型牢籠,但是,和他有什麼關係呢?又和若殘有什麼關係?
若殘下意識地伸手將自己頭髮往後一勒,不知道是藉著這個動作理清思緒或是什麼地,卻不再追求這個不會有回答的答案。
儘管這個想法讓若殘的心底發出了幾乎想令自己做出掩耳衝動的狂笑聲,但是,更不知道該從何開口的若殘,只覺得這沿路來的每一株樹、每一片葉、每一瓣花、每一塊瓦都有著說不出的光采。
若殘甚至可以感覺到在脈絡裡面,液體流動的細弱聲音,隨著指尖舞動,空氣移轉的輕微觸感………………若殘下意識地反覆伸握著雙掌。
若殘慢慢走過長長的大街,從一間間緊閉無光的房舍外面經過,不知道是重複了多少次,
就這樣,若殘緩緩漫步於木葉的各個街道,眼前的種種景色,似乎不會令這名金髮少年的步伐產生任何猶豫,彷佛也不曾在若殘心底駐足。
已是過了半夜時分,早就沒有什麼人影在木葉的大街上游蕩著。
除了夜風輕拂所帶來的低鳴,整個木葉近乎都被沉默得籠罩,彷佛有人在不知名處對著木葉按下了無聲鍵。
最終,若殘到了全木葉海拔最高的建築—火影顏巖上的空地。
若殘走到了柵欄前,木葉的一切都在腳下所展現。
若殘恣意地在欄杆前坐了下來。
那是一種很愜意,同時也很孩子氣的姿勢,一條腿伸直,另一條則收起,雙手環抱住膝蓋,同時將一邊的額頭抵在上面,讓若殘的視線剛好可以透過欄杆間的縫隙看到整個的,所有的木葉村。
高處的視野總是很開闊,若殘看得見環繞木葉的城牆,延伸到遠邊的林海之上,帶起陣陣綠色浪潮,對著死亡森林盡頭蔓延而去。
渾圓飽滿的月亮,在這一切上,灑滿了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暈,讓映入若殘瞳眸中的所有景色,都透著似有若無般的朦朧,而且,更顯得寧靜柔和。
誰,還想會想到在這片土地上,到底曾經留下了多少屍骨和血肉呢?
難以言喻的隱忍情緒,以及想要放聲大笑的恣意,這種反差的複雜,令若殘回味不已。
美景,總是令人心醉神迷,對於極端事物的執著,幾乎可以說是若殘為數不多,且鮮為人知的愛好之一。
若殘出神地看著木葉的一切,左手不自覺地撫住嘴巴的位置,把全部的心緒沉浸在眼前的一切,想將這個景象牢牢地刻印在心底。
一輪明月高掛於遼闊無際的天空上,點點繁星綴飾在黝暗無光的黑幕中、宛若鏡子一般倒映著滿天景緻的湖泊、從地平線遠端漫布至眼前的森林、以及此時此刻,那沉靜安寧的村子-夜的靜謐具有包容、撫慰和澄淨思維的奇特魅力。
仰望頭頂上的那片星空,和在幾百公尺的高處,俯瞰火影顏巖下方的木葉村,確實地讓若殘感受了一次深刻的淨化洗禮,當心底那幾乎是陳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喚醒,若殘彷佛可以感受到在這片土地上,確實承載著多年以來象徵火之意志的熱愛,是有著如此深厚的沉積。
木葉村,是「漩渦鳴人」出生成長且愛護的家,卻也是九尾人柱力沒有公諸於世的大型牢籠。
其實,每個人柱力的過往,不都也是驚人的相似?
擁有支柱與否,是基於那些人柱力的自我認知?亦或是另外一種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現象?
若殘忽然心底湧出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知道自己死期的絕症病人對生命的渴望,又好像是一個受到永生詛咒的人發現自己根本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