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溫管家神色一僵,「這倒也是。不過太太是認定了要拿她,您何必多事?」
溫嬤嬤自方才那朝堂之上的大事迴轉過神兒來,思量半晌,嘆息一聲道,「那表姑娘今兒來,我著實也心疼她,小小女孩兒家,如今被日逼得那樣能幹,這樣的人,到了那陶家,豈不是糟蹋了?」
溫管家道,「您當後來舅太太如何應了這事?我是聽說,太太拿表姑娘種花什麼的做話頭,就是看中她能幹呢!」說罷,又軟言勸了幾句,見天色不早,急匆匆的又往杜府去了。
這邊單小葵回到家,將餘春生叫回家裡來,劉媽將如何去池州府,如何尋大老爺等話,一一說與她,「我原先隱約聽說大老爺如今做著個油坊的生意,就在池州府。那時家敗了,本錢當是不大,你先到池州府柳家老宅附近打聽,那些近鄰老戶,想必也有留意的。若實在打聽不著,就尋賣油地鋪,或油販打聽。」
餘春生連忙一一應下,也疑惑,「這樣急去尋親,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劉媽苦笑了一下,「是有些事,先尋著再說。尋到了,你也別驚動他們,自回來就成。」
餘春生當是柳家舊事往事,不好和人說,便也沒再往下問。
單小葵叫菊香取了五十兩銀給他,第二日餘春生略做收拾就進了城,自水路往池州府,一來一回大約也就是二十來日。
單小葵送走了人,立在自己田頭,望這滿地的老綠,盛夏末了,葉片的綠得有些沉重,許是因為知道秋天快要來,好日不多的緣故罷,所以,這綠得深,她的心情也跟著就沉重起來。
立著看了一會兒,往塘邊兒的木長椅上坐,這塘邊原先共有兩張木長椅,都是餘二郎親自打製的,這幾天田裡無事,他又開始搗鼓第三個,單小葵走過去,有些落寞的道,「二郎別做了。」
餘二郎疑問抬頭。
單小葵想說或許不日就得走。卻卡在嗓眼裡,半個字兒吐不出。
可以和菊香等人當作日後的計劃說一說,真要和旁人說起時,卻發現是那樣的不捨,這裡一草一木,都是她們辛勤種下的,一景一花,都是親手培育的。
要一下丟下,如何捨得。何況還叫人逼走的。
遂笑笑道,「前些天累壞了,趁空歇歇罷。」
「哎,不累呢。」餘二郎莫名地看了看她,又低頭拿斧砍木頭。
單小葵深深吸了口氣,往西邊盆栽園裡去。
這園裡如今已有了真正盆栽培植園的模樣。經過半年嫁接,修剪,定形,疏密有致的形狀已顯露出來,用山楂嫁接的蘋果,看起來倒也不錯,青青的果上已染了一層胭脂似的淡紅,秋陽一照,很是好看。
單小葵取了把剪刀,剪剛發出的嫩芽兒,一棵一棵,修剪得極細心,慢慢的,心情就平靜了,那種很委屈,很憋屈,很消沉的負面情緒消失了。
她放了剪刀出來,往自家走,才剛到了家,就見自外頭湧進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紅衣少女,高昂著頭,傲慢地打量四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視之色。
正是許久不見的杜三姑娘,她身後跟著的是那日被單小葵打過的陶瑞。
不由皺眉,穩步走過去,冷冷地攔在眾人面前,「你們來做什麼?」
杜三姑娘冷笑著撇了她一眼,沒作聲,向身後的一個年約三十來歲,僕婦打扮的婦人笑道,「看看,倒還有些本事罷。」
單小葵定眼去瞧那婦人,長著一張精明幹練的臉兒,身著油綠長比甲,自打進來,就不住往自己身上瞄,不覺神色更冷,高喝,「你們到底有何事?若無事,快離了我家。」
說著轉身就要去尋物件兒趕人,那陶瑞躲在三姑娘身後,她喝一聲,就縮一下頭,這會見她去拿東西,扯了一下三姑娘就要往外走。
三姑娘冷笑,「看看你那樣兒,叫一個小女娃兒嚇倒了,可真是出息。」說著向單小葵冷冷一笑,「我要來便來,你管我什麼事?」
「好大的口氣!旁人家豈是你想闖便闖的?!」一聲清冷深沉地喝聲自院外響起。接著院門處人影一閃,孟清菲的標誌性鵝黃衣裳出現在眼前,她擠進院中,朝著杜三姑娘怒極反笑,脆喝道,「杜府三姑娘當真好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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