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姐姐!」
頭天傍晚菊香和蘭香在院中走了幾遭兒也沒上她,今兒一早,二人侍候單小葵吃過飯,便又在院中閒逛,將到半午時分,見芍藥大少奶奶院中出來,似是往廚房方向走。菊香趕忙笑著叫了一聲,快步跑來,「芍藥姐姐哪裡去?」
芍藥一臉氣惱之色,瞧見是她二人,心下更煩躁,哼了一聲,不鹹不淡地答了一聲,「去廚房。」
蘭香暗笑,昨兒回來已聽大少奶奶院中的丫頭婆子說了,她打著看她孃的名頭要出府,被大少奶奶和碧雲碧月兩個排暄了好一陣子,這會子又去幹那粗使婆子才做的差使,心中自然有氣兒。卻裝作瞧不出來,也笑道,「正好,我們也要去廚房,咱們一道兒罷?」
芍藥冷笑,「罷呀,我高攀不起你們。你們也別拉扯我。你們主僕做的事兒,當我不知道呢?」說著抬腳飛快往前走。
菊香蘭香相視一笑,仍跟在她身後,走過夾道,到一片開闊地帶,見近處無人。菊香緊跟兩步,笑嘻嘻地在她身後說道,「昨兒我們回府時,好似看到芍藥姐姐了。」
芍藥身子猛然一滯,豁然轉身,眼睛因吃驚太過而睜得溜圓,臉上一片雪白,「在……在哪裡看到我了?」聲音中無法抑制的顫抖。
「就在大巷口呀……」蘭香笑嘻嘻地接話道,「芍藥姐姐似是和一個大肚子的婦人說話兒呢,想必是你的親戚,我們就沒敢叫停車……」
「哦……對,那是……是我家堂妹……」芍藥左右環顧,見四下無人,一把拉住菊香和蘭香低聲急切問道,「二位妹妹,昨兒可還有人瞧見我?」
「還有我們姑娘和劉媽。」菊香微笑著說了一句,叫蘭香,「咱們快走罷,辦完事兒,還要去幫姑娘幹活兒呢。」
蘭香會意,含笑點了點頭,和芍藥說了句,「你家堂妹生得可真好。」就笑嘻嘻跟上菊香往廚房那邊走去。
芍藥頭頂如打了個焦雷一般,怔了半晌才回神。連忙追著菊香和蘭香而去,偏對面又來了兩個婆子,她一時不好說話,只得臉上勉強推出笑意搪塞。
好容易等以廚房裡說完了事,出來。她見兩下沒人,才忙忙的把菊香蘭香叫到一旁,「好妹妹,昨兒見我的話,能不能別和旁人說?」
蘭香忍著笑,面上故作奇怪之色,睜著大眼睛歪著看著她笑。
「我娘……我娘根本沒病……」芍藥急得臉都白了,只得硬著頭皮扯謊道,「是我想趁著過節家去自在一日,才……我騙了大少奶奶,她若知道了,我豈不也落得和瑞香一般的下場?」口中說著,嘴裡不住哀求,「好妹妹,千萬別告訴人。」
菊香向蘭香悄打了眼色,忍著笑,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不說就是了。可是我們姑娘那裡,你自去說罷。你這話,我們可沒法和她說。」
蘭香也點頭,「是啊。」說著二人舍了芍藥向偏院兒去了。
單小葵今兒一早吃過早飯,便到了偏院移栽那些孟家後來使人送的月季枝條。扦插的六七十棵中,共活了五十來棵,這也算相當不錯的了。
劉媽看她累得雙頰通紅,微有汗意,雙手雙腿沾滿了泥巴,幹得興致勃勃,又是心疼,又是疑惑,不知何時自家姑娘突然對花草這麼上心了……
正想著,菊香和蘭香二人笑嘻嘻的回來了,進了院子將院門反手關上,咯咯咯地笑起來。
單小葵聽她們笑,便知事情成了,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問。
「姑娘,我猜最遲午飯後,她必來找姑娘。」菊香笑著蹲下來,滿面暢快之色,「你不知道,我們說瞧見她的時候,她嚇得臉唰地全白了。拉著我和蘭香千妹妹萬妹妹的叫得親熱。」
「唉!」劉媽嘆了一聲,「也是她自己糊塗,再怎麼想討大少爺的喜歡,這種事她也敢幫著做下,幫著瞞?」
單小葵手下不停,將混合好的花土填入盆中,先填半盆,再輕輕的自苗床上,把花枝連土都挖出來,放在盆中,再用浮土蓋好,鬆鬆在的上面按一圈兒,放到一旁,讓劉媽澆水。
劉媽見她不答話,只當她不喜聽這些,遂息了聲,舀水澆花兒。
單小葵不是不喜歡聽,而是不知道該怎麼答話,若非讓她表達什麼,唯有一聲嘆息罷了。
菊香猜得不錯,單小葵剛在偏院用過午飯,芍藥便來了。此時,單小葵已將那花枝子全移栽好了,正放在西牆蔭下返苗。
芍藥強推著滿臉笑進來,恭恭敬敬地請了安。
單小葵忙叫她起來,讓菊香給她看座兒,明知故問,「你今兒怎麼想起到我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