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不信?單小葵低頭去看她手中的花,掃了一眼就笑了,「真個糊塗。你這手裡抓的是山薔薇。與你口中說的薔薇是一個科屬,卻不是同一種花。它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荼蘼。方才那個確是木香。二者顏色形狀雖象,你細看看就知道了。一個有微刺,一個沒刺,樹皮顏色也不相同……」
這回幾人聽她說得有理有據,低頭看一回,果然如此,方才信了,赫然笑著向孟清菲賠不是。
季妍偏頭拍手笑道,「柳姐姐懂得真多。這個可就是‘一年春事到荼靡’中的荼靡?」
單小葵笑微微點頭,「正是這個。季妹妹懂得更多,我只知道這花的名字,季妹妹卻知道故典……」
季妍嘻嘻一笑,似是無意往杜三姑娘那裡撇了一眼。擺手叫小丫頭,「把你們的花兒都拿來,我們也猜猜。」
小丫頭們聽說,將摘來的花都放到桌上,留下這幾位小姐,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十一二歲,正是愛花愛玩的年紀。這簡單的遊戲,她們倒也玩得高興熱鬧。
單小葵撇眼兒見劉媽和菊香幾個立在身後,趁著這會兒起身,問她們可都用過飯了。
劉媽笑著連連點頭,「都用過了。姑娘不用管我們,只管去玩……」說著又紅了眼圈。
單小葵明白她的心,不由暗歎一聲,拍拍她的肩頭。
菊香悄笑道,「劉媽你也真的,姑娘好也哭,不好也哭。到底怎麼樣你才不哭?」
「……我這是高興的!」劉媽揩了揩眼角,「我是見姑娘和其它姑娘們處得好,我高興。姑娘這年紀就該這般,與小姐妹說說笑笑,玩鬧玩鬧……」
單小葵微嘆,是啊,天真爛漫的年紀,此時不玩何時玩,此時不樂何時樂?可她,一是已沒那般純淨心境了,二來,也沒那縱情玩樂的條件。惋惜暗歎幾聲,和劉媽三人說了幾句話,正要歸座,突聽那邊傳來一個吊著嗓子的柔細嗓音,略帶嘲弄地說道,「哎呀,這可如何是好,號稱百花仙子的人,居然還有不認得的花兒……」
忙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身著粉色紗衣,下系湖綠裙兒,立在孟清菲身側。一柄蘭花菱型團扇遮去半邊臉,露在外頭一大眼睛裡含著濃濃的嘲諷,忽閃忽閃地看看眾人,又看看臉色憋得微紅面露尷尬羞惱之色的孟清菲。
單小葵忙走到桌邊,見孟清菲面前擺著一枝翠綠細長杆兒,頂端細小花蕾呈粉紅色,細碎如米粒,盛開的花兒則呈粉白色。只掃過一眼,她就笑了,伸手捻在指間笑道,「我方才錯過一局,這枝該我認。」
粉衣少女見她面色從容,底氣十足,似是認得這花,不依道,「誰叫你方才不在席上,錯過了不算……」
「芫荽花!」她話還未完,單小葵就將花名說出來,笑嘻嘻將花扔回桌上歸座。
粉衣少女氣得瞪圓了眼睛,半晌道,「你說是就是麼?且找個人驗驗!」
季妍冷笑著站起來,「哼,清菲不認得的花兒,想必你們也不認得。柳姐姐說出了花名,你又不信。即這樣,清菲,咱們去找子然哥哥問一問!」
向那粉衣少女臉上問著,「子然哥哥說的,你信也不信?!」
粉衣少女面上一訕,猶強嘴道,「她把剩下那兩枝都說準了,兩下說的都對,我才信!」說著看著單小葵。
單小葵往桌上一瞧,原來在那一堆花草間邊上,有兩隻被挑出來,眾人都不認得的。細細一看,不覺又笑了。怪不得這些千金萬金的小姐不認得。
這些根本不是花兒,明明是菜!
指著一隻黃色花的笑道,「這是苦蒿花!」指著另一枝笑道,「這枝是茴香花。」
說著向季妍笑道,「你也不必去,只叫小丫頭送去叫人認。若那人也認不準,就去問年老的婆子們,她們必是知道的。就這些本都是菜長老了才開得花。」
小丫頭拿了跑到幃幔那邊,只聽那邊傳來幾句模糊男聲,不消片刻小丫頭跑來笑道,「孟少爺和柳姑娘說的一模一樣。可見是對的!」
這下換單小葵奇怪了,方才和季妍閒話,略知孟家境況。其家不是府城老戶,是隨孟大人在就任在此。這孟大人乃是南京工部尚書,雖與北京的工部不能相提並論,也算是富貴官宦之家了。這樣人家的少爺竟然認得這些菜花……若是認得菜她倒不稀奇,只是一般的菜開花,都是留菜種子用。若不留菜種子,誰會傻到把菜種到開花時不能吃了,故而一般的人都不大見。
今天斷網了,不好意思哈,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