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的兩個偏房,一個王姨娘,一個方姨娘,也都帶著自己的小丫頭們並兩個庶出的姑娘出了正房。
待人走了,青橘和青萍知道太太有話和大少奶奶說,便也一齊退下去。
大太太陶氏坐在椅子上手撫著額頭,思量一會子,和大少奶奶道,「方才的話還沒完。那季二老爺的夫人李府三姑娘,當年和咱們府上的二姑太太交好。我年後幾家走動時,遇著她。她知二姑太太沒了,還問過青孃的信兒。似是想見一見的意思。我因說病著,身子弱天冷受不得風,這才罷了。」
大少奶奶林氏聽了這話方明白過來:原先問過,自是記著她。到時府中擺宴,少不得要見一見,只是她現在那樣光景兒,又住在偏院子中,如何能見?若還託病,偏今兒又來說,身子大好了。
略想了想笑道,「即這樣,母親且叫人送幾件衣裳首飾過去。若要見呢,到時請了她出來;若不要見呢,咱們也不提。」
大太太端坐在椅子上凝眉道,「我聽說她在病裡哭了幾回?」
大少奶奶點點頭,「這倒是,我也聽說了。」說著臉上帶出些氣色來,「這表姑娘也是,太太為著她的身子,讓她靜養;也為著府裡頭,怕是時疫再傳了旁人,她不謝太太,反而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正是呢。」大太太斂了神色,思量一會子,緩緩地道,「我只怕她見了人,又瑟瑟縮縮的,倒讓旁人忖度我們欺負了她……」
婆媳二人都靜默下來。
過了一會子,林氏笑道,「不若我替太太去瞧瞧她。今兒見那劉媽過來,面色倒沒不喜,滿口的謝太太。說不得是回味過來,懂得太太的苦心了。」
陶氏坐著思量一會子,點頭道,「也好。我記得五丫頭和她身量差不多,前兒剛做了秋裝。青娘病著,也沒顧上她。就把五丫頭的衣裳拿一套來……」說著揚聲道,「青橘。」
青橘挑簾進來。
陶氏道,「開了我頭面匣子,挑幾件姑娘們可用的頭面交給大少奶奶。」
青橘忙應聲進去,去了不多時,挑出一隻累絲小金鳳簪子,一隻小小的金壓發,並一水滴碧玉樣式耳飾,又有一個副碧玉鐲子。放在小托盤上,端上來,請陶氏過目,
陶氏看了一回,雖這些都是極好的。卻比她嫡親的三姑娘差許多。
林氏就在一旁瞧著陶氏的眼色,這會忙站起來笑道,「我那裡有人送的一套金鑲紅血石的頭面,一隻簪子、兩隻耳飾,一副銀錢串的手鐲子,因顏色太鮮亮,我倒沒怎麼用。不若也送了去。」
陶氏方點了頭。婆媳二人又說一回閒話。大少奶奶林氏出了門兒,她的丫頭碧雲頗有些憤憤地道,「那副頭面奶奶哪裡是不喜,是因老太太三年喪,不合戴,這會子倒便宜她了!」
碧月也撇嘴兒道,「整日只擺著個哭喪的臉,叫誰瞧?」
林氏不在意的笑笑,「老爺升了官,日後要什麼沒有,計較這個做什麼?」又道,「碧雲,你去王姨娘院中說太太的話,取五姑娘的衣裳來。」
碧雲踟躕一回,點頭應下,回身往太太院子東邊的一個小院子裡去。
晚飯,果然蘭香和菊香去廚房拎飯,去了不多時,便拎著兩個大食盒回來,兩人臉上都笑盈盈的。進屋開啟一瞧,一盅燕窩粥,另有一大碗熬得濃濃的雞湯,一樣炸野雞塊,一樣糟醃鵝脯,兩樣炒時蔬,一大盆子泛著微綠的香米粥,另還有幾樣樣子精巧的麵點,有甜有鹹。
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主僕四人就笑了。單小葵前些日子是身子沒好利索,真吃不下飯,今兒突然大好了,餓得不行,又吃了個肚圓。
剛撤了飯桌,單小葵正和她們商議著,要不要把院中的荒草都撥了。就聽院中有人高聲笑問,「妹妹可用過飯了?」
幾人一怔。劉媽趕忙起身,出來一瞧,卻是大少奶奶帶著幾個丫頭,棒著幾個紅漆托盤兒立在院中。
心中疑惑著,忙上前笑道,「少奶奶怎麼得空來了。我們姑娘剛用過飯,正在吃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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