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開了席,趙家大姑奶奶都沒有放下小心思;用飯的時候,趙寶珠是食不知味,她一直在偷偷的注意著趙大姑爺和紅裳,反倒把羽安那個小姑娘給忘到了腦後。
越看下去,趙寶珠就越感覺她的夫婿是真得對她嫂嫂動了心,她心中慢慢的積累起了火氣;但奇怪的是,她最氣的人不是她的夫婿,而是她的嫂嫂紅裳——雖然她也看到一直是她的夫婿不時的偷偷看紅裳,而她的嫂嫂就是看向他夫婿時,也是極光明正大的:比如說是大房夫婦敬酒時,或是在他人給趙大姑爺敬酒時;但她就是惱恨紅裳,這個沒有道理可講。
她也根本不想同誰講道理。
紅裳和趙一鳴在家宴快結束時,都察覺到了趙寶珠的敵意,不過紅裳夫婦二人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紅裳可是自第一次見到她,就沒有和她有過任何矛盾啊;而且剛剛她還好好的,忽然之間的敵意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因為魏太姨娘?如果真是這樣,那上兩次她來府中時,就應該對紅裳有敵意,不可能到現在才對紅裳有敵意,並且還只是對紅裳有敵意,對趙一鳴、金氏等人卻還是同原來一樣。
而且,魏太姨娘同府外那人的事情,趙一鳴和紅裳都認為趙寶珠不知道;因為她是趙府的女兒無疑:她同趙一鳴兄弟眉目間長得十分的相像。這也是讓紅裳和趙一鳴想不明白的地方。那人怎麼可能允許魏太姨娘為趙家生兒育女呢?
紅裳和趙一鳴發覺趙寶珠的敵意後,便開始注意她;對於趙大姑爺不時偷偷掃過了的目光,趙一鳴和紅裳都忽略過去了,沒有在意:因為他們夫婦知道趙大姑爺為什麼會窺視紅裳。
紅裳其實對於趙寶珠夫婦的生活並不感興趣,因為他們的生活同趙府的交集太少;這一次紅裳關注他們夫婦多一些。就是因為猜想到魏太姨娘會利用趙寶珠去送訊息而已。
晚飯快吃完時,就連老太爺都發覺趙寶珠有些不對勁兒了:「珠兒,你怎麼了?看上去臉色有些不對,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不舒服?要不要叫人請大夫來。」
趙寶珠搖頭說不用請大夫,只是有些累了,想早些去休息;老太爺和老太太看她神色是不太對,便讓人扶了她下去歇著。又叮囑了趙大姑爺幾句。讓他不必客氣。
趙大姑爺便隨趙大姑奶奶走了,也只有他知道趙大姑奶奶這是生氣了;他知道,只要一回到房中,趙大姑奶奶必會對他大吵大鬧一番——不過,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趙大姑奶奶是因何生氣的。
為了那個小女嬰的嫡女身份?趙大姑爺不太確定的想著他妻子生氣的原因,下了車子進了院門;趙寶珠回頭看到趙大姑爺還在神遊他處,心中的一股氣再也忍不住:他還能在想什麼。一定還在想那個狐狸精嫂嫂唄!
她一扯趙大姑爺的衣袖:「我的夫君,你回神了吧!這可是在我孃家,你不要做出這麼一副噁心的樣子來丟我的臉好不好?!」
趙大姑爺回頭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的輕輕扯回了袖子,還是伴著趙寶珠的腳步向房裡走去;可是趙寶珠卻被趙大姑爺扯回衣袖的舉止弄得更惱了,一下子停住了腳步:「怎麼的,我還說錯了你?!你的那點心思,當我沒有眼睛看不出來嘛?」
趙大姑爺看了看四周的丫頭婆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又生氣,只是就如你所說,這裡可是你的孃家。你如果想鬧將起來,也隨你的便。」
趙寶珠被趙大姑爺一句話氣得更是惱怒萬分,但也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四周的丫頭婆子,看到院落子裡的確有不少人,只得強壓下了怒火,用極輕的聲音道:「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等進屋我們再說!」
趙大姑爺看也不看她。徑直便往屋裡行去。
趙寶珠卻被他的舉止氣得又發作起來:這不是明明不把她放在眼中嘛——不知道為什麼,夫君是越來越不把她當成一回事兒,常常都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不理不睬的。
「你是不要臉了,是不是?」她幾乎是吼了起來
趙大姑爺聽到她的吼聲,腳步頓了頓,心中壓抑了很久的一口氣也竄了上來:「我的臉?我倒不知道我還是有臉的!自你在家中大鬧,我父母兄嫂無奈之下只能讓我們拿了家中大部分的錢財出來自立門戶開始,我哪裡還有臉?現在我在我們族中是不是還有一席之地,我都不知道呢,你還來問我臉面?我倒是想問問我的賢妻,你何時曾給過我臉面!」
他也是忍無可忍了:成親不久便在自己家鬧,鬧得家宅不寧;後來自立門戶後,在家中哪有自己說話的份兒?說罵就罵、說打就打也就罷了,不成想到了她的孃家她還要鬧——自己就是豁出一切,哪怕是破族而出:絕不連累族人和家人就可以了,今日也不要再受這婦人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