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穩婆們心下不穩,所以家常十句裡倒有七八句都是紅裳說的;就連屋裡的小丫頭們都感覺到穩婆們的不對勁兒:聽到有賞銀後,還如此坐立不安一心要走的人真是少見。
小丫頭們把銀子取了來,用得時間並不是很多;這讓穩婆們心下更安穩了一些,看來是自己多心了,太太真得不是要留難她們——用那兩個穩婆,也許只是因為她們是趙府相熟的吧?
穩婆們一人得了十兩銀子;見了銀子她們還是高興的,而且認為立馬就能走了,臉上是真真的見了笑容。
「謝太太的賞。那婆子們就告辭了。」說著話,穩婆們行禮後便要走。
「大娘們,天下哪有這種的事兒!你們只管拿銀子,不管做事的嘛?」侍書脆生生的聲音傳到了她們耳朵裡。
穩婆們一驚,為首的穩婆有些明白了:不管是賞銀還是現在這丫頭的留難,怕都是趙府這位太太用得緩兵之計吧?就是為了拖住她們,不讓她們出府,好等著去官府那邊的核實的人回來。
婆子們交換著眼色:要趕快想脫身之計才成。
宵兒自裡間出來,讓花廳裡有些怪異的氣氛緩和了一下;宵兒急急奔過來,伏耳對紅裳道:「琴太姨娘的羊水還沒有破,一時半會兒生不了;可是蓮太姨娘那裡卻不太好,聽許媽媽和穩婆的意思,有些麻煩。」
紅裳臉上神色就是一變:「倒底怎麼了?」
宵兒輕輕搖頭,然後道:「聽穩婆的意思,好像是孩子位置不太對,說是先出來的腳丫……」
紅裳就感覺頭一暈:胎位不正!天啊,在這個時代可是會出人命的!
紅裳鎮靜了一下:「讓另一位穩婆也過去幫忙!」雖然極危險,但也要盡人事——胎位不正也不是一定生不出來,卻要看穩婆們的經驗和老天的意思了。
宵兒點頭急急奔了回去,把穩婆帶到了蓮太姨娘的房裡。
紅裳的心思全轉到了蓮太姨娘的身上,沒有再理會穩婆們。穩婆們也沒有開口說話:她們正是需要時間想法子,這個時候沒有人問她們話正是求之不得。
宵兒又自屋中出來,再次對紅裳伏耳道:「再請二三位穩婆吧,原本太太沒有臨盆時,婢子記得,老爺和太太商議時還沒有幾個穩婆是極不錯的,也信得過。」
紅裳輕輕點頭:「好的,就是再多一兩個人也無妨。」
宵兒奔出去安排了:現在真是救命如救火了;眼下只有一蓮太姨娘在臨盆中需要穩婆,琴太姨娘雖然腹痛卻沒有要生的意思,其實有穩婆看著最穩妥,但沒有穩婆有幾個有經驗的婆子也能對付過去;但是萬一琴太姨娘的羊水破了,那穩婆便不夠用了!
所以,請穩婆不但要請,還要快才成。
紅裳看向了裡間,心中的不安與煩燥又升了起來:老太爺和老太太倒底怎麼了,為什麼還沒有回來?蓮太姨娘萬一有個什麼事兒……
紅裳輕輕搖了搖頭,心中也不自禁的向老天祈禱了幾句:這個時候,寄希望予鬼神似乎還能多些平安的希望。
穩婆也看出紅裳的心神有此不穩,她們也有了主意;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好時機啊。為首的穩婆強聲道:「剛剛太太已經言明瞭,賞了婆子們後就讓婆子們走的;現如今貴府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就算騙了太太,卻也不是什麼大罪吧?如此扣留婆子們不許婆子們回家,是不是有些……」
穩婆說到這裡頓了頓,旁邊一個穩婆接話道:「婆子們沒有官府的認可,貴府信不過婆子們,婆子們明白;可是卻因為婆子們騙了貴府,貴府便如此刁難婆子們,就不怕、不怕——,被人說一句以官欺民嗎?」
穩婆們也是豁出去了:如果眼下趙府不放她們走,她們再想走更是難上加難了!
今天去姥姥家拜年,不過今天一樣是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