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 驚!

後來的兩個穩婆上次接生後,得了趙府豐厚的賞銀、還得不少的好東西;原本她們準備著明兒過來給那對接生的孩子慶賀一下,稍稍表表心意——因為趙府還有三個雙身子的人,她們已經被告知到時還讓她們來接生,她們豈能不緊著巴結?但是不想今天就被趙府的人請了來。

兩個穩婆聽紅裳說話知道屋裡的情形著緊,便只同紅裳匆匆一禮,馬上隨丫頭進了產房:自然是一個穩婆進了一間房。

紅裳又看了一眼宵兒,讓她到產房裡去看看:屋裡有不少有經驗的婆子們,應該是沒有什麼妨礙了;紅裳才真得放鬆下來,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

紅裳坐下後忽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老太爺和老太太為什麼還沒有回府?不是說去了許府嘛,這麼久了早應該請回來了啊;就算許府沒有找到人,那去找老太爺和老太太的人也應該回來稟報一聲兒啊。

紅裳的心思轉到其它的地方,便沒有再注意跪倒在地上的穩婆們;不過,她如此「大意」,是因為她知道侍書幾個人會代她注意那四個穩婆的。

紅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老太爺和老太太久久不回府,此事也巧的很啊。

先來的穩婆們看到另外兩個穩婆來了以後,這位刁難她們的太太問也不問就讓人進了產房,她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四個穩婆算算時辰。心下更是著急起來:再不走可真就來不及了。

為首的穩婆心一橫便對紅裳發起難來,她在地上爬了起來,對紅裳一福道:「太太,您是貴人,貴府也是官家。婆子們都知道;婆子們還知道我們這些人只是賤民,當然不能同太太您相比,也不敢隨便頂撞太太;但是賤民也是民,婆子們不是貴府的奴才,太太卻不能把婆子們留在府上不讓咱們回家;而且貴府已經找到了穩婆,眼下已經沒有了婆子們的事兒,那婆子們就告退了。」

說完。穩婆們一齊又行了一禮轉身便走:走得十分急。看樣子恨不得能背插雙翅才好。

侍書這時急急出聲道:「且慢,大娘們請留步。」侍書雖然急著留人,聲音卻溫和的很。

為首的穩婆回頭,掃了一眼出聲的侍書,看著紅裳冷冷的道:「難道貴府是來得卻走不得嗎?婆子們到底是自由身,不知道有何地方得罪了貴府,居然不讓婆子們回家。還請太太明言。」

紅裳自為首的穩婆說話時已經不再想老太爺的事情,她聽到穩婆質問的話輕輕一笑:「大娘們誤會了,這丫頭出言留大娘們,只是因為大娘們忘了一件事兒;她不是說讓大娘們留步嗎,這話有得罪大娘的地方?那我可以讓這丫頭給大娘們陪罪。」

穩婆哪裡敢讓侍書給她們賠罪?只得擺說自己承認是誤會了。

「不知太太所指是何事?婆子們已經沒有什麼事兒才對。」穩婆們只得再回身走了回來。

趙府畢竟官家,而紅裳又是誥命夫人:在紅裳好言相待的時候,穩婆們是不敢不給她面子的;雖然穩婆們心急如焚,卻也只能回來同紅裳再同旋一二。

紅裳卻不急著說事兒,伸手相讓穩婆們:「大娘們坐下說話,不必如此拘束;說起來我們府還有仰仗大娘們的地方。大娘們就當這裡是自家就好。」

穩婆們有心不坐,想聽聽紅裳是什麼事兒,說完之後想立刻便走;可是一旁的小丫頭們,卻嘻笑著上前重整了茶水,她們不得不坐了下去:但是人人如坐針氈,哪裡能坐得住?

為首的穩婆強笑著謝了座後道:「太太有事兒儘管吩咐,如果沒有什麼事兒。婆子們就回去——家裡總是有些瑣事兒的,今兒趁便正好收拾一下,還望太太成全。」

言下之意還是要走。

紅裳吹了吹茶盞裡的浮茶,微笑:「大娘們忘了來我們府上是做什麼的了,忘了我剛剛說過的話了?我們早就備好了賞銀,不管多與少,總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大娘們不要著惱,領了賞銀再說其它也不遲。」

穩婆們聽到紅裳的話心下鬆了一鬆:原來不是要刁難她們,只是為了守諾要給她們賞銀。

給銀子自然是好事兒,可是穩婆們一心要走,哪裡肯為了幾兩銀子耽擱了救命的時間?但是穩婆們卻怎麼也推脫不掉,最終只好道謝後不再推脫了:再推脫下去就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她們現在最不想的就是多在趙府停留,如果能領了賞銀就讓走,領就領吧。

為首的穩婆對紅裳道謝後立時便又告辭:「那婆子們就去帳房自領賞銀,改日再來拜謝太太。」

紅裳輕輕一擺手:「不用這麼麻煩,大娘們過府就是客,怎麼能勞動大娘們呢?丫頭們已經去取了,大娘們稍候就是。」

穩婆們只得坐等,和紅裳話著家常:她們哪裡有心思話家常,有一句無一句的應著紅裳的話,一顆心全放到了取銀子的小丫頭身上,時不時的就向外張望幾眼。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穩婆們是恨不得馬上就走——拿不拿賞銀她們似乎並不是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