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心不足

於鵬兄弟也是太過於著急了,不過也怪不得他們:他們就是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同一位將軍有關係,那可是他們的「父親」——這就如同是一個窮人忽然發現了一座寶藏一樣,他們哪裡還能忍下得下興奮?

只要一想到他們是將軍的兒子,於鵬兄弟二人就感覺自己是十分不凡的。

於鵬兄弟對魏將軍的懼怕早已經不見了,他們現如今一心想得就是如何能再姓「魏」。

於家?於鵬兄弟現在自然不會再把於家放在眼中了,於家想給他們兄弟買功名,可是連那些買功名的銀子也拿不出來,怎麼能同將軍府相比?

於鵬兄弟想到魏將軍府那高大富麗的大門,他們更是恨不得早早同於家斷絕一切關係才好呢!現如今,於鵬兄弟已經完全把自己當作是魏將軍的兒子了,在他們看來,以後的飛黃騰達是指日可待了。

日子晃眼便過了月餘,於鵬兄弟和於老太太除了關心魏將軍的事情之外,於家的事情是一概不問了;他們母子三人對於老太爺不理不睬,日日聚在一起議事兒;後來,就連於金英也知道了魏將軍的事情,不過她倒沒有太大的變化——雖然也常常同母親在一起悄悄說些什麼,可是她待於老太爺倒還同往常一樣。

於老太爺當然知道自己妻子和兒子在想什麼,他同於老太太吵過了幾次後終於忍無可忍。決定今兒要同妻子還有於鵬兄弟好好說一說魏將軍的事情:如果於鵬兄弟再不聽話,他今日就要打斷他的腿!不然,再任由他們兄弟如此鬧騰下去,他可真是丟不起這個臉。

於老太爺坐在廳上,看著自遠處而來的於鵬兄弟。心下已經分不清是什麼滋味兒了;原來,這可是他最心愛的兩個兒子啊!可是現如今,他們心中還把自己當作父親嘛?

於鵬兄弟沒有想到於老太爺會在廳上等他們,不過他們也只是愣了一愣對視一眼後,便抬腳進了廳中:他們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可將軍之後!

於鵬兄弟進了廳對著於老太爺草草一禮:「您等我有什麼事兒?」

於老太爺一聽於鵬兄弟說話心頭就是一陣火起:今日可好,他們兄弟連父親也不稱呼了!於老太爺一哼:「你們做什麼去了?」

於鵬坦然道:「我們兄弟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於老太爺冷冷一哼,然後一拍桌子道:「是不是又去了魏將軍府外?是不是又去打探魏將軍的事情了?」

於彬看著於老太爺平平靜靜的答了一句:「是的。」

於鵬和於彬認為自己去打聽自己生父的事情天經地義。有什麼不能說的?

於老太爺看著於鵬和於彬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瞪著於鵬二人只知道不停的喘氣了。過了好一會兒,於老太爺才怒衝衝的道:「你們不知道什麼叫做羞恥嘛?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們離姓魏的遠一些,你們沒有帶耳朵是不是?你們知道不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原來的那些事情,你們兄弟二人一生都同功名無望了!」

「我們不明白你的意思。這有什麼可羞恥的?」於鵬看著於老太爺,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不管以前有過什麼事兒,那也同我們沒有關係。」

於鵬和於彬當然也仔細想過了,可是他們認為就算魏將軍生氣,那也不會對他們生太大的氣:他們畢竟是魏將軍的骨肉嘛!至於他們兄弟改了姓氏一事兒,於鵬二人認為也很好推脫的:他們那個時候年紀小,當然是由母親做得主——所以,整個事情同他們兄弟無關;他們只是要想一個體面的法子去將軍府認祖歸宗就可以了。

對於老太爺所說得功名一事兒,於鵬兄弟更是不當一會事兒了:於家老頭兒嚇唬誰呢?當他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耍嘛。

於老太爺聽到於鵬的話氣得頭一陣一陣的疼,他指著於鵬喝道:「逆子!你個逆子!」

於鵬和於彬卻輕輕的回了於老太爺一句:「您說笑了。我們可不是您的兒子。」

於老太爺被兄弟二人的這句話氣得險些背過氣兒去,他喘了好半晌才緩過氣來,連聲喝道:「給我打,打!打死這兩個畜生也免得他們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於鵬兄弟二人自然是於老太爺的兒子,千真萬確!只是當年的事情,於老太爺羞於啟口,他有何臉對於鵬兄弟說?

於鵬和於彬卻絲毫不懼。對上來拉他們的長隨們喝道:「我們是將軍的兒子,你們也敢打?!」兄弟二人底氣十足。

於老太爺被於鵬兄弟的這句話氣得傷了心腑,當下一口血就噴了出來,然後抖著手指只知道喝:「打,打!」

「哪個敢打我的兒子?!」於老太太到了。

於老太太本來正在房中同於金英說話呢:他們母女商議的自然也不是什麼好事兒;正說著呢,於老太太便聽到於老太爺攔下了於鵬兄弟,她便急急趕了過來。

於金英想了想,便讓一個婆子去請於煊到前面看看:可千萬不要出了大事兒——萬一於老太爺有個長短,那他們一家人怕是被於鈞和趙府一起送到官府去的。

於老太太一進廳便看到了於老太爺衣襟上的血,她當時也嚇了一跳;不過,她還是先喝斥了那些長隨退下,這才讓人去給於老太爺請大夫。

於老太爺看到於老太太來了,嘆了一口氣:「這事兒今天就說明白吧,不然日後就不止是丟臉的小事兒了。」

於老太太看了一眼於老太爺:「你歇一歇吧。讓鵬兒他們來說。」

聽完於鵬兄弟的話後,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於老太爺,然後她居然一個字也沒有說就坐下了!

於老太爺看於老太太這個樣子,氣得一張老臉發緊,站起來一掌就打了過去:「他們是誰的兒子。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嘛?豬油蒙了你的心,還在做你的黃粱美夢!你可是同人家和離過的。」

於老太太被打,又被喝罵立時便惱了,同於老太爺吵鬧了起來,卻就是不提於鵬兄弟倒底是誰的兒子:這讓於鵬兄弟更是認定了自己是魏將軍的後人。

於老太爺被於老太太氣得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直直的暈厥了過去,軟倒在地上。

於老太太和於鵬兄弟都嚇了一跳。以為於老太爺死了呢!不過。他們並沒有喊人來救於老太爺,他們反而聚到一起商議起了事情:於府還是有些銀錢的。

如果不是於煊聽人說前面鬧得厲害過來看看,於老太爺這一次真得死定了。

於老太爺被大夫救醒之後,看著於煊只是輕輕一嘆,卻什麼也沒有說。

「叫大哥回來嗎?」於煊想了想,輕聲的問於老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