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伸手一拉,倩芊便順勢站了起來:「夫人的話,芊芊可是不敢當。說起標緻,怕是全府上下沒有哪一個能比得過夫人去。」然後倩芊又瞟了那一盞茶:「夫人,請飲了茶吧。」
倩芊卻看清楚了金氏眼中一閃而過的冰意:你不想你家男人納我?我偏還就進了你們的院子;想不吃我這杯茶?我偏就要你吃下去。
金氏聽到倩芊的話好似這才記起,她笑著取了茶到手中:「嗯,妹妹這嘴巴巧得!老太太,不枉你疼薛氏啊,真是每句話都讓人愛得不行。菊香,我給新姨娘備下的東西呢?還不取過來。」
金氏一句話,稱倩芊自妹妹到薛氏,再到新姨娘,倩芊的身份在她的嘴裡是一連變了三次:她這是告訴倩芊,就算自己在老太太跟前抬舉了倩芊,倩芊也不要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左不過就是一個姨娘!貴妾又如何,貴妾也是妾,而且這個薛姨娘的媵妾來得多莫名其妙,又不是自己的妹子,憑什麼她要佔一個媵妾的名頭兒?!
金氏只要一想到媵妾二字,便如被迫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這個名份一定要想個法子弄掉它。
菊香答應著把東西放到了桌上,有意展示給屋裡的主子們看。金氏備下的東西就連老太太看了,都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可真是好東西,芊芊倒真是生受你的了。」這話就是代倩芊收下了金氏的東西。
金氏起身福了一福。一樣是未語先笑:「老太太,這可算不得好東西!再好的東西也比不上薛氏啊,老太太您把如此好的人兒給了媳婦這一房,媳婦還能小氣這點子東西嘛?」
老太太聽得眉開眼笑,看金氏待倩芊透著親熱勁兒。便招手叫倩芊到跟前,拉著她的手指著金氏道:「芊芊呵,你以後要好好照顧一飛,好好幫你們夫人打理你們二房的事情,得閒了便還來我這裡陪陪我。」
聽老太太的話,二房的事情還要讓薛氏摻一腳,金氏的眼底深處更是冰冷了三分。不過卻因此她笑得更是歡快了:「老太太就放心吧。雖然媳婦是口拙心也實的人兒,總是想著這個忘了那個,但日後有了妹妹,夫君那裡老太太就可以全放下心了。」
老太太看了看趙一飛,拉著倩芊的手連連點了點頭:今兒二媳婦說話可真是句句中聽。老太太掃一眼一旁的紅裳:難道二媳婦是看大媳婦孝順所以才乖巧了許多嘛?不管如何,二媳婦句句說話順著自己,總是一件好事兒。
金氏卻趁著老太太和倩芊說話的空檔坐了下來。那盞茶,她倒底是沒有吃一口,她現在最想做得就是把茶潑到薛氏的臉上,她是絕不會吃的:她根本就不打算把薛氏當成一家人。
原來聽了自家父母的話,金氏還存看看薛氏的人品,看看是不是留下她:但是現在,打死金氏,金氏也要在死之前把倩芊弄出趙家的門口再嚥氣——不然,她會死不瞑目的。
金氏沒有吃那盞茶,屋子裡卻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老太爺自然不會盯著金氏。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而老太太的心這時候早轉到了倩芊和小兒子身上了,哪裡還會再看二媳婦一眼?趙一鳴眼中心中只有一個紅裳,旁人只要與紅裳無干,他是一律漠視掉了。
可是卻也不是沒有注意到:紅裳注意到了,倩芊自然也是心裡有數,還有一個人便是趙一飛了。
紅裳看到了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自到了茶來吃;而趙一飛雖然看到了,卻只是瞧了一眼金氏,不敢多說什麼:說出來雖然老太太和老太太會訓斥金氏不識大體,可是他回去後的日子卻不會好過。
倩芊當然是恨極:二夫人根本不想承認她的身份!不過她現在無法也沒有心思對付二夫人,她只想回房去好好的靜一靜。
倩芊雖然沒有心思多說話,卻也強自撐著同老太太說了幾句。
紅裳和趙一鳴認為趙一飛就要帶著倩芊走,而他們也可以回房時;老太爺卻道:「一鳴和媳婦不如先回房吧?媳婦有身子的人,坐這麼久怕也累了,新人茶也吃過了,早些回去讓媳婦歇一歇也好。」
紅裳聞言心下一跳,才掃了一眼倩芊,才答道:「媳婦不累,謝謝老太爺的關愛。」她是不敢欠身表示自己的敬意了。
倩芊聽到老太爺的話後是一臉的驚愕:她不過是回家十幾日,表嫂居然有了身孕?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倩芊眼中的天和地又開始旋轉了起來。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的話後,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她同樣是關心了兩句紅裳,忽然想起一事兒,笑著拍了拍倩芊的手對老太爺道:「都說這孩子的八字旺子,可不就是真的;她和一飛的親事剛剛議定,媳婦便被診出有了身孕;現在芊芊進了我們家的門兒,我們趙家一定可以開枝散葉、子孫滿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