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裳和趙一鳴只是對趙一飛點了點頭,卻看也沒有看倩芊:夫妻二人不想讓二房的這位貴妾發作到自己身上來,天知道她哭成了這個樣子,今兒會不會不顧一切的鬧將起來。
倩芊也沒有看向趙一鳴:她怕自己一時再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強打起精神上前給老太爺和老太太請了安,然後又敬了茶。
老太爺和老太太都沒有留難她,老太爺看在薛家一半兒生意的份兒上,對倩芊很有愧意,待她便十分的溫和,而老太太原就是偏心倩芊的,所以賞她的東西,比當日給紅裳的只強不差——並且沒有什麼之類的書。
倩芊謝過了老太太后,便在丫頭的引領下跪到了趙一鳴的腳下。跪下後的一霎間,倩芊是百感交集,她住在趙府發生過的那些舊事兒,一件一件閃過了她的眼前;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部,全身的筋骨都在收縮,五臟六俯都疼纏到了一直,擰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幾乎就要忍不住全身顫抖起來——她狠狠咬了一下內唇才壓去了滿心的苦澀,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茶盞:「大老爺請飲新人茶。」
倩芊沒有傻掉,她知道二房的正室夫人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她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兒,就會落入她的眼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應景兒就給自己一個厲害瞧瞧。
所以她就算是把嘴巴咬破了。流出的血她都嚥了下去:今日之辱,她以後會加倍還回去!
可是,要還給誰呢?倩芊現在並沒有目標,她只是需用一個想法,一個可以支援她。不會讓她倒下去的想法。
趙一鳴只是淡淡的應了倩芊一聲兒,卻並沒有伸出去接倩芊手中的茶盞;一旁的侍書已經快手快腳的接過了茶來遞給了趙一鳴。趙一鳴只是抿了一抿便放下那茶:他自倩芊一進來便注意著她的情緒,怕她一時失控再傷到裳兒,他可沒有心思吃她的什麼新人茶——這同他沒有任何關係,只要她不會打裳兒的主意。
倩芊手中的茶盞與其說是侍書接過去,不如說是侍書奪了過去——侍書可是很用了一些力氣,才自倩芊手中把茶盞取走的。
倩芊沒有想到大表哥居然連自她手中接一盞茶都不願意。讓她情何以堪!倩芊如果不是知道現在的情形容不得她放任自己。所以才強自撐著,她立時便會伏地大哭起來。
雖然她沒有當即便失態,但卻呆呆的跪著不知道起來了,最終還是心然和花然最快看出了她的不對來,強自把她自地上拉了起來。倩芊不是不想起來,而是她的全身現今已經沒有了一分力氣。
倩芊被花然和心然扶到了紅裳跟前,她不是跪在了紅裳腳下。而是是癱坐在地下;她緊緊盯著紅裳繡鞋上的花樣呆呆的出神,並沒有去接一旁丫頭手中的茶。
倩芊一到紅裳面前,侍書和畫兒都向前移了一步:只要倩芊有什麼舉動,她們兩個人都能攔下她。
花然掃了一眼上座的老太爺,她有些心焦的輕輕推了推倩芊,可是倩芊還是沒有反應。
倩芊腦中現在混亂的很,哪裡還能顧上這些?她感覺為了大表哥做了那麼多,最終卻不得已只能跟著二表哥了——但是她卻為了大表哥付了那麼!可是大表哥直到現在,卻看都不看她一眼,茶盞都不自她手中接過去。
只為了避嫌!可是。自己原來許配的人就大表哥,應該避嫌的人是二表哥才對!可是二表哥昨天晚上卻進了她的屋;倩芊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大表哥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還要和自己避嫌,那自己算什麼,在大表哥心中倒底算什麼?!
紅裳掃了一眼上坐的老太爺,她並不想今日在廳上讓倩芊鬧將起來:對大家都不好。尤其是對趙一鳴。她看倩芊眼下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對,便輕輕的道:「薛姨娘,現在我們可是親上加親,真正的一家人了;而且,原來我們就是舊識,大禮便免了吧。心然、花然,扶了你們姨娘起來吧。」
倩芊聽到了紅裳的話,抬頭看向了紅裳:表嫂倒是慣會做好人!
紅裳迎視著倩芊:「薛姨娘,起來吧,自家人不必客氣。」紅裳提醒她今日的身份,不想今兒鬧得大家都下不了臺。
倩芊忽然想大笑兩聲兒:表嫂得意了吧?今日自己雖然跪在這裡敬茶,可卻已經是趙家二房的妾室!
倩芊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自心中突然生出了力氣來,她一下跪得直直的,飛快的接過了一旁丫頭遞過來的茶盞,抬頭直直的看著紅裳道:「大太太,請飲新人茶。」
倩芊把「大太太」三個字咬得極重,而且目光中也並無半絲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