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裳不過是一句客氣話:客人聽到這樣的話,便知道應該起身告喬辭了。倩芊卻笑著答道:「表嫂一說,我的肚子還真就是餓了,那今日就擾表嫂一頓午飯了。改日我再來回請表嫂。」
紅裳聞言後心中思索著:她今日就是為了吃一頓飯而來?她的例飯同自己是一樣的,沒有虧待了她啊。不過,紅裳只能客氣道:「也不知道表姑娘要來,沒有備什麼好菜式,只是家常的東西,表姑娘不要見怪才好。」
倩芊斂了斂袖子:「本就是芊芊的不對,沒有同表嫂說一聲兒就來造訪,打擾了表嫂才是,理應由我來陪我不是。」
倩芊雖然有心要謀算什麼,但一直以來她並沒有如此不知機:倩芊極會看人的眉眼高低,只要老太太的神色微有一點兒變化,倩芊便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今日,倩芊還真就是有些反常。
倩芊既然要留下用飯,紅裳也餓了,便沒有再說其他便起身肅客:「沒有什麼可打擾的,都是極近的親戚,表姑娘不要見外才是。表姑娘既然也餓了,侍書你們快讓人擺飯。表姑娘,我們這邊兒走。」
紅裳和倩芊一前一後到小花廳中就座,看到幾個丫頭來來往往的擺了一桌子的飯菜。一旁有幾個娘子上來安箸,還有幾個丫頭捧了銅盆、棉巾等物,伺候紅裳和倩芊淨手。
倩芊身邊的兩個大丫頭花然和心然上前接了棉巾等物伺候倩芊淨手,沒有用小丫頭們動手。紅裳看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等倩芊淨手完畢,舉箸相讓:「表姑娘,請用,不要客氣。」
倩芊笑著回應:「謝謝表嫂,表嫂也請用吧。」
侍書和畫兒便給紅裳佈菜,心然和花然也上前給倩芊佈菜。紅裳看倩芊貼身的事情,好似都由她的兩個丫頭動手,便使了個眼色,讓一旁的丫頭娘子們都退了下去候著:也許人家倩芊不習慣不熟悉的人服侍?連她來趙府做客,她用得都是她的原來的人兒呢。
紅裳與倩芊一面用飯,一面不時說上兩句話,看上倒也融洽的很。許是餓極了吧,紅裳和倩芊都很快的用完了一碗飯,然後紅裳讓人又添了半碗飯上來:「表姑娘也多用些吧。」
倩芊笑道:「我每日每餐都是用這些,表嫂不必管我,自管用就是;嗯,我看今日的湯很不錯,我再用些湯相陪表嫂好了。」
紅裳笑著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倩芊低頭用飯——紅裳是真的餓壞了。紅裳每日早晚要到老太太跟前兒立規矩,所以只有中午這頓飯才是紅裳真正能好好吃東西的時候:每日她都比午飯時辰早半個時辰用飯,這樣下午再用一次點心,也就可以支撐她忙一天了。
花然聽到倩芊的話,便過去盛了一碗湯,回來遞給倩芊時,不知道是手滑還是倩芊沒有接穩,滿滿一碗湯就潑了倩芊自上身到下裙一身!
花然和心然立時手忙腳亂起來,紅裳也只能放下了筷子,一面吩咐丫頭們取溫水棉巾過來,一面看向倩芊道:「燙到表姑娘沒有?」一面又急急的吩咐人去請大夫。
好在盛湯的人不是紅裳的丫頭,燙到沒有燙到的都與紅裳沒有什麼干係。
倩芊滿臉的苦色:「謝謝表嫂,湯不算燙,並沒有燙到芊芊,大夫是不用請的;只是這一身的油汙如何出得門去?」然後她回頭薄斥花然:「你個笨手笨腳的丫頭,你說,讓我怎麼出得去?」
花然只是跪在地上,一面說著請罪的話兒,一面手裡拿著棉巾給倩芊擦拭。
倩芊身上的衣服是時下最流行的幾層薄紗疊一起縫製的:很有些雲霧藹藹的樣兒,極得姑娘們喜愛。不過紅裳不太喜歡,太飄渺了是其一,其二便是不利於平日裡在家穿用著理事坐臥——一個不心就會掛花了那衣服。
倩芊的衣服雖然襯得她更漂亮了三分,但一身的湯水也都吸了進去,極本不好清理——綢緞的衣服在這種時候要好清理的多。
花然和心然用水與棉巾給倩芊清理了好幾遍,那水也換過了好幾盆兒,但倩芊的裙子與比夾依然不能再穿了:到處就是油汙,且有些溼透了——姑娘家這樣出去,被人看到便只有死得份兒了。
紅裳看到倩芊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兒:「還好,還好,沒有燙到就好。」如果是鳳歌幾個人,紅裳早讓人取了衣物來她們去換上了,可是倩芊的事情,紅裳還真不想攬到身上來。再說倩芊也是大姑娘了,她自會吩咐人去取她們衣服過為,在自己房裡換過也就是了——也算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攪了紅裳的午飯,她才吃了一半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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