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章 更衣

倩芊看向紅裳紅著臉輕聲兒道:「表嫂,只好麻煩您了。」

紅裳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有什麼可麻煩的,表姑娘到我房裡去換衣服吧。只是——」紅裳不知道倩芊是想讓哪個丫頭去取衣物過來。

倩芊看向紅裳,有些不好意思:「現在芊芊只好暫借表嫂一身衣裙了,過兩日我必讓人槳洗乾淨後再給表嫂送回來。」

紅裳微一笑:「衣物暫借倒也沒有什麼,只是我比表姑娘要瘦一些,怕我的衣物表姑娘不合適穿;而且,現今我的衣物沒有新的了,都是已經穿用過的,怎好讓姑娘上身?我看,姑娘就稍等一等,讓丫頭們坐車子回去取一套來,也用不了多大功夫不是?」

紅裳雖然不太明白倩芊的用意,但她一向認為反他人之意而行應該是無錯的:既然她是來算計自己的。

倩芊紅著臉低著頭道:「表嫂穿用過的衣服也沒有什麼,芊芊只是庶女出身,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兒。本來也不用如此麻煩表嫂,回去取芊芊的衣物來也用不了多大的功夫,不過芊芊的奶孃今日回家了,她身上帶著芊芊箱籠的鑰匙,現在就是使了丫頭回去,也是取不出衣物的。」

這個藉口太牽扯強了吧?紅裳的眉毛微微一皺,如果不給她自己的衣物,卻也不是好事兒:她現今已經溼透了,半邊兒身子的身形可是隱約可見。萬一這個時候趙一鳴回來了——到時就算趙一鳴不想納妾,紅裳也不同意趙一鳴納妾,那也是不行了!

紅裳又看了一眼倩芊,倩芊只是尷尬的看著她:「表嫂,我奶孃也不是早早同芊芊說好要回家看看的。今日早上她家中忽然來信兒說,她的兒子要不行了,奶孃一時慌了手腳兒,而我們也是沒有見過多少世面的,便急急的打發了奶孃回家,卻忘了讓奶孃把鑰匙留下;奶孃想來也嚇得失了魂,沒有想起留下鑰匙就走了。」

倩芊說著話低下了頭:「等奶孃想起。把送鑰匙回來也要到晚上了吧?芊芊只好、只好厚顏求表嫂一件衣物了。」

紅裳怎麼也不好說不出「不借」兩個字來——真的不借。不管倩芊會不會被趙家男人們看到,只要老太爺和老太太知道了,也要派紅裳個大不是:這不是要陷人家姑娘於不潔嘛?萬一倩芊被趙家男人看到,倩芊就只能嫁給那人,而紅裳也就成了害了人家一生的罪人!

而且看看時辰:如果趙一鳴在外面沒有什麼事情,也許再過一會兒就該回來了。倩芊這副樣子當然不能讓趙一鳴碰上了。

紅裳無奈、無法之下,只得吩咐畫兒帶倩芊去自己的房裡。讓倩芊挑一身自己的衣裙穿上:已經答應借出了,倩芊穿過的衣服嘛,紅裳也就不打算要了,何不大方一些讓倩芊自己挑呢?左不過一身衣服,就算值些銀子,趙府也不當什麼的。

倩芊起身感激的對著紅裳一福:「謝謝表嫂!」卻把紅裳看得臉上有些不自在:一會兒的功夫,倩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薄紗下的內衣是月白色的薄綢兒,倩芊一福下去,她一身的玲瓏身形便展露無疑——尤其是那高高聳起的胸部!

紅裳虛扶了倩芊一下:「快去換衣服吧。雖然這個時節快要到暖和的時候了,但倒底春天不比夏日,莫要著涼了。」

倩芊答應著扶了花然和心然的手,隨在畫兒身後去換衣服了。紅裳看著倩芊的背影兒,心中閃過了一句話:她,還真是有本錢啊!怪不得有信心要進趙府的門兒。

侍書看著倩芊的背影兒撇了撇嘴兒,然後上前給紅裳佈菜:「夫人。您還是用飯吧,不然一會兒不知道還有沒有其它事兒——表姑娘也真是的,一頓飯也不讓人用得消停。」

紅裳轉過頭來看了看一桌子的飯菜,她忽然之間失去了胃口,便對侍書道:「讓人撤了吧。」

侍書看了看紅裳碗裡的飯勸道:「多少再用些,長天巴日的,晚上還要等老爺回來用晚飯,您抗不住的。」

紅裳實在是沒有了用飯的心思,輕輕搖頭:「這一鬧還真是不餓了,撤吧。」

侍書快手快腳的盛了一碗湯過來:「夫人,要不您再用些湯。」

看侍書小臉上全是關切,紅裳不想卻了侍書的好意,便伸手想要接過那湯來。侍書卻急忙道:「夫人,小心,有些燙;您不要動,婢子給您放好。」

紅裳聽了以後微微一愣,然後伸手一觸那盛湯的碗:還真是很燙的。紅裳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臥房:「表姑娘沒有事兒吧?這湯實在是太燙了。」

侍書聽到後看著紅裳呆了一呆,然後才笑道:「夫人過慮了,您剛剛用飯沒有看到吧?表姑娘那碗湯不燙的。說起來,表姑孃的丫頭比我們會伺候——不過,也是夫人慣得我們;」說著侍書嘻嘻笑了兩聲兒:「人家給主子盛湯,是吹涼了才端了過來的,怎麼可能會燙到了呢。」說著話,侍書已經把那碗湯放到了紅裳面前:「不過,一般主子們都不讓奴婢吹涼——總之是不太好,且這也是規矩呢,不知道表姑孃家為什麼會允許丫頭們這樣做。」

紅裳聽了以後點了點頭:自己也接受不了——豈不是要吃人家的口水?只是倩芊的丫頭是沒有規矩呢,還是她們主僕親密不在乎這些了?

紅裳看著那碗湯沉思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出什麼所以然來,那湯不會是她們主僕故意潑撒到身上的吧?紅裳在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不過,她們如此做又是什麼用意呢?不過是一身衣服罷了。倩芊家不是小家小戶,她不會是來貪自己衣物的,那她的用意真真是讓人難以猜出來。

用自己的衣物扮作自己?紅裳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微笑了起來:不可能的,就算是入夜了也有值夜的人,主子到哪裡也有人跟著。不可能做得到——這又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肥皂劇!

紅裳想不出倩芊的用意,看著那碗湯半晌兒更加沒有了食慾,擺擺手道:「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