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到老太爺這一次居然同自己意思相同,心裡自然是樂開了花,當下上前要親自服侍老太爺睡下。
老太爺坐到了床上隨口問道:「夫人,你怎麼想起這個時候讓一鳴收屋裡人的?媳婦拜過宗祠後再讓一鳴收屋裡人也不遲啊,你現在就讓一鳴收個丫頭進房,傳了出去不是讓人笑話我們趙府不懂禮嘛。還有,媳婦入門也不過半年左右,你不用太過著急,再等等看也來得及。如果是媳婦肚子裡有了訊息才是最好的,長子嫡孫啊,夫人你懂不懂?你這樣塞個丫頭過去真是不應該的。」
說完老太爺看一眼老太太:「你也不要嫌我羅嗦,日後做事兒你要三思而行,不要想起一齣兒就是一齣兒。」
老太爺不得不教教老太太:老妻如果三不五時的往兒子房裡塞丫頭,就算媳婦不惱,兒子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啊。而且惱了媳婦,真要鬧將起來,趙府就真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了。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的話後輕輕搖了搖頭:「現在嫌我想起一齣兒是一齣兒了?你忘了,原來可是你讓我任著自己性子做事的,如今又說這樣的話了。」老太太說完看了看老太爺的神色,也沒有往下深說:「夫君,你認為我會不想有個長子嫡孫嗎?你聽我仔細說一說,你就知道我為什麼現在就要給一鳴找個通房了。」
老太太一面說著話。一面把參茶遞給了老太爺:「我原也是打算再過個一年半載的才讓一鳴收畫兒入房,只是後來同芊芊說話時,才想起媳婦進門半年多了肚子也沒訊息,一鳴的那幾個妾也都是不中用的人!媳婦剛剛接掌我們府中的事務,而我們府中的事情又多又雜。她這一忙亂,只怕再過半年她的肚子也不會有什麼訊息,我們哪裡還能等得及?我們一鳴一外放就是六七年,身邊兒沒有妻子我們也急不來,可是現在有了妻室,一樣沒有訊息,我能不急嘛?我這才急著把個丫頭送過去啊——拜宗祠要一個多月以後呢。也許這一個多月畫兒那丫頭就有了。也是全說不準的事兒。唉,只要一想起我們趙家的子嗣來,我是一時半刻也等不得。」
老太爺也嘆了一口氣,然後點點頭:「夫人,不只是你急,我也是一樣的急啊。你說得雖然有些道理,但是那丫頭晚送上一個、半個月的能怎麼樣呢?再著急。媳婦沒有拜宗祠,現如今怎麼也不應該讓一鳴收個丫頭入房的。好了,這個事兒就此打住,暫時先不要再提了,等媳婦拜完了宗祠再說吧。」
老太爺說得有些口渴,低頭吃了一口參茶:「話又說回來,原來讓你任著性子做事兒是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那個生母太姨娘太不省事兒了?我又不能多說什麼,只能讓你由著性子來讓她知道個好歹。現今與當初已經不一樣了,長媳是個不錯的人兒,好好調教一下。我們正可以享幾看清福。」
老太爺說到這裡看老太太想開口,擺手阻止了她繼續說了下去:「夫人,有些事兒你不能只顧著出一口氣兒,你要看長遠顧大局。媳婦那兒,你就能放手便放手吧。你難道不記得府里老太太去世後,我們族裡那些敗類鬧出來的事兒了?就因為我是庶子,族裡有多少人想謀了我們趙府的家業去?所以一鳴最好能為我們生個嫡孫出來。不然啊,我們趙府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肥肉了。」
老太太聽了老太爺的話後半晌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長嘆了一聲兒:「哪裡能忘了,想忘也忘不了。長子嫡孫是好啊,不過,不是我們想要就會有的啊。我的老太爺,說句不中聽的話兒,雖然庶子接掌家業難一些,但也比萬一沒有孫子接掌家業來得好吧?如果不是芊芊說得那幾句的話,我還真沒有想這麼多呢。」
老太爺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算是安撫她,不過他還是注意到了老太太最後的一句話:「芊芊?她又來陪你了?」老太太已經提了二三次芊芊了,老太爺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芊芊這孩子倒是個不錯的人兒,只是她的父母實在是不敢讓人領教。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的話後心中一動,故意嘆氣道:「是啊,倒底是自家的侄女兒,知道疼我啊;長日漫漫,你又不在家中,幸虧有芊芊常常來陪我坐會兒,不然我一個孤老婆子,還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消磨時日。」
老太爺聞言認真的看著老太太:「夫人,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雖然不是很精明,但也不是傻人兒啊,你難道沒有看出來?」
老太太白了老太爺一眼:「我當然是明白的,不過薛家既然有意讓她為妾,我為什麼要反對?兒子多幾房妾,我們抱孫子的希望也大些不是?」
薛家讓姑娘留在府中雖然什麼也沒有說過,但薛家老太爺臨走時說得一句話兒,可是讓老太爺和老太太想了好久後,都認為他們薛家有意讓他們這位庶出的姑娘給趙一鳴做小——猜出來後老太爺是一憂,老太太是一喜罷了。
老太爺哼了一聲兒:「你莫要被人賣了還不自知!兒子的妻妾多,不像我只有一妻一妾,而魏氏又是個極懂事兒的,所以你一輩子省心不少,有很多的彎彎繞你不知道。夫人,不是我說你,你最好不要摻和兒子的家事兒。還有,兒子就算要納妾,為什麼非要納薛家的姑娘?依我說,一鳴要納妾的話,誰家的姑娘都可以,只要清白就行,薛家的姑娘最好不要!」
老太太不高興了:「我的老太爺,您這是怎麼說話呢,我表弟家的姑娘怎麼就不行了?不說芊芊的模樣兒、性情,單論知根知底,又親上加親,芊芊不比旁人家的姑娘強了百倍兒?更何況我看芊芊這個姑娘是個極懂禮的,怎麼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