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越獄

蟲圖騰 閆志洋(狼七) 第2頁,共2頁

時淼淼且戰且退,單從力量上來說,時淼淼不是其中任何一個日本兵的對手,但是「怕死之心,人皆有之」,鬼子也不例外,他們雖然向前衝,卻是誰也不想落個和剛剛那位兄弟一樣的下場,所以時淼淼揮動三千尺還可以抵擋一陣。

過了一會兒,子午揹著昏迷中的馮萬春從天字號牢房裡走了出來,此時馮萬春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臉上身上到處是血,在此期間他一定是經受了極度殘忍的刑訊,現在氣若游絲,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子午見時淼淼與眼前幾個日本兵激戰正酣,眼看著時淼淼體力漸漸不支,而自己卻又揹著師傅被束縛住了手腳,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忽然時淼淼的身體向後猛然傾倒,她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昏厥,腳底軟綿綿的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樣,眼前晃動的人影越來越多,我是怎麼了?時淼淼一直不停地在心中詢問著自己。忽然一記鐵拳重重地擊在她的脖頸上,時淼淼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也瞬間被抽離了,整個人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

在倒地的瞬間時淼淼拼盡全力向身後望去,只見子午的眼睛圓瞪著,馮萬春已經被他放在了地上,之後時淼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鏗鏘有力,讓時淼淼想起了她一直掛念的那個人……

而在距離北平數十公里的地下,潘俊忽然感到心頭一陣悸動,停住了腳步。歐陽燕雲疑惑地望著潘俊道:「潘哥哥,怎麼了?」

潘俊眉頭微微皺了皺:「沒事,我們快走,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個人快速從山上奔下來,兩匹馬被拴在路邊,腳步聲越來越近,正在此時忽然一個人影從小路的一面跑了過來,從身形上來看像是個妙齡女子,那女子一面拼命地向前跑,一面不時地回頭張望,因為道路崎嶇不平,跑起來也是跌跌撞撞的。

「潘哥哥,好像是個女人!」歐陽燕雲在潘俊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嗯。」潘俊從嗓子眼裡低聲說道,那女子似乎也發現了潘俊和歐陽燕雲二人,連忙招手卻說不出話來,也許是因為跑得太急的原因。

正在此時女人的身後又出現了幾個男人的身影,大概有四五個的樣子,他們或是抱著或是揹著槍,口中重複著一句話:「站住,花姑娘……」

「日本人?」歐陽燕雲此時早已經對這群小日本恨之入骨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早已經咬牙切齒了,誰想到這幾個倒霉蛋竟然自己送上門來,歐陽燕雲翻身上了飛鴻。

忽然一道火舌從其中一個日本人的槍口噴出,接著一聲清脆的槍聲將幾隻藏在草叢中休憩的飛鳥驚醒,「騰」的一聲飛了起來,一直跑在前面的女子應聲倒在了地上。歐陽燕雲揚起鞭子在飛鴻的屁股上輕輕地一拍,飛鴻吃痛,前腿揚起,一聲長嘶,騰空而起,一下子躍出數米,飛馳著向那倒下的女子奔去。

幾個日本兵衝到女人身邊將女子圍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也聽到了飛鴻的嘶鳴之聲,不無驚訝地扭過頭向歐陽燕雲的方向望去。只見月光之下一個女子,胯著一匹駿馬正飛馳著向這邊奔來。

他們連忙拿起槍,正在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怪異的笛聲,原來歐陽燕雲在躍上馬身之後便順手拿出了那個召喚皮猴的笛子,笛聲一起,幾個日本人隱隱地覺得地面似乎在顫抖著,瞬間從草叢中鑽出兩個如同猩猩大小的黑影,那黑影的速度極快。

沒等他們扣動扳機,手中的搶早已經被皮猴撥到了一邊。皮猴碩大的手掌在空中揮舞著,一掌下去,一個日本兵的胸口已經被戳穿了,餘下的日本兵戰戰兢兢地拿起手中的槍瞄準皮猴,扣動扳機,「啪」的一聲,皮猴反應極其敏捷,身體輕輕一縱,竟然躲過了一槍,小日本哪裡見過如此怪異的生物,早已經被剛剛的一幕嚇得半死,現在又遭遇如此突變,卻是瞠目結舌了。

此時歐陽燕雲早已經驅馬趕到,她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白鋥鋥的刀身在月光之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歐陽燕雲將所有的仇恨都用在了刀上,藉著飛鴻的速度,刀身一晃,那個日本兵只覺得脖子處一陣涼絲絲的感覺,伸手去摸,竟然是熱乎乎的,他連忙用手按住,卻來不及了,噴射如注的鮮血瞬間讓他失去了力氣,人倒在了地上。

歐陽燕雲在最後一個日本人的面前忽然勒住飛鴻的韁繩,飛鴻前腿揚過那個日本人的頭頂,然後猛然落下,飛鴻那大若醋缽兒的蹄子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那個日本兵的身上,想那飛鴻的蹄子揚起落下之時就連石板也能擊碎,更別提這狗日的畜生還只是血肉之軀了,只聽「咔嚓」一聲,這小日本的幾根肋骨早已經被飛鴻踩得粉碎了。他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口吐黑血,大呼一口氣斃命。

歐陽燕雲從馬上跳下來,兩隻皮猴弓著身子跟在歐陽燕雲的身邊,擠眉弄眼,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歐陽燕雲的臉頰,歐陽燕雲拍了拍皮猴,極為愛憐的樣子。皮猴亦像是孩子一般,眼神漸漸變得緩和下來。然後歐陽燕雲看了看擺在一旁的四具屍體,在那兩隻皮猴的耳邊輕輕低語了幾句什麼,兩隻皮猴立刻分別扛起兩具屍體向草叢中奔去。

見兩隻皮猴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後,歐陽燕雲才緩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女子的身邊,蹲下身子道:「姑娘沒事吧!」

那女子起初已經被那幾個日本人嚇得失魂落魄了,剛剛又見兩隻皮猴兇猛異常,現在七魄倒有六魄已經被嚇得出了竅。歐陽燕雲皺了皺眉頭,又問道:「姑娘哪裡受傷了?」

直到此時女子才緩過神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嚥了咽口水道:「謝謝你,我的腿被打了一槍。」

歐陽燕雲向女子的腿上望去,果然女子的右腿腳踝的地方正在淌著血,想必正是剛剛那日本人在追她的時候打中的。此時潘俊已經牽著馬走了過來:「讓我看看!」

歐陽燕雲連忙閃到一旁,潘俊見鮮血已經將褲腳與女子的大腿緊緊地黏在了一起,又觀察了一下子彈的位置道:「沒有傷到筋,只是子彈穿透了骨頭。」說完潘俊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手帕,將女子受傷的部位緊緊地捆綁起來,以免流血過多。

「姑娘家住在什麼地方?」潘俊包紮好傷口問道。

「前面的道頭村。」女子咬著嘴唇說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些許汗珠。

「我們送你回去。」歐陽燕雲雖然性格有些剛烈,但卻生來一副俠義心腸,不過她搶在前面說出這句話也是唯恐潘俊不理會這女子,因為剛才在發現這女子被幾個日本兵追趕的時候,潘俊顯得格外冷漠。

潘俊聽到這句話抬起頭,正好與歐陽燕雲四目相對,歐陽燕雲圓瞪著眼睛,心想,即便你不想送這女子回去,我說了我們,你也非去不可。咱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謝謝你們!」女子一面說,一面口中吸著冷氣。歐陽燕雲努了努嘴,示意潘俊將那女子抱上馬,潘俊家教一直極為嚴格,長這麼大別說是抱著一個女人,就算是連女人的手都不曾碰過一下,此時卻要他將眼前的陌生女子抱上馬背,這歐陽燕雲確實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

「潘哥哥,快點兒啊。」歐陽燕雲催促著,看著潘俊一臉窘相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潘俊想了想然後躬下身子將女子抱起,然後扶到自己的馬上,歐陽燕雲見潘俊果然將那女子抱上馬的時候,醋意頓生,一步跨到潘俊前面,搶在前面扶住在馬上沒有坐穩的女子道:「我扶著她,你去牽著飛鴻!」

潘俊被歐陽燕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見歐陽燕雲扶著那女子牽著馬向前走,邊走邊向那女子詢問著道頭村的所在。

而潘俊則牽著飛鴻緊隨其後。三人沿著那條小路向前走去。

「姑娘怎麼會這麼晚出現在這裡啊?」歐陽燕雲問道。

「啊,我是到城中找大夫的,不想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人肯來,所以才回來晚了。」女子坐在馬上嘴角隨著馬兒身體的晃動時而微顫。

「更沒想到回來半路上卻遇見了日本人,幸好遇見二位相救,否則……」女子沒有繼續說下去,過了片刻那女孩忽然道,「還沒有請教救命恩人的姓名呢!」

「不用……」

「歐陽燕雲……」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道,但是內容卻是大相徑庭,歐陽燕雲是第一次來到北平,社會閱歷和經驗都少得可憐,她聽了潘俊的話連忙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馬上的女子微微笑了笑說道,「剛剛見到您給我包紮傷口的手法很熟練,不知道是不是大夫。」

「是啊……」

「這……」

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歐陽燕雲暗罵自己沒腦子,怎麼什麼話都說。潘俊嘆了口氣說道:「略知一二。」

「太好了。」馬上的女子興奮得眼睛冒光,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腿上有傷,「我有一個朋友受了重傷,不知您能否救救他!」

這次潘俊沒有說話,看了看歐陽燕雲,見她似乎也沒有搶話的意思才點了點頭,說:「讓我先看看你的朋友吧!」

一行人沉默著穿過黑山坳中間的峽谷,向裡面又行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忽然發現這條小路竟然在前面不遠處與官道會聚到了一起,在那官道的盡頭出現一個小小的村莊。

歐陽燕雲大為驚異地說道:「姑娘,你們的村子在官道的盡頭,難道不怕鬼子來騷擾你們嗎?」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個村子叫道頭村,意思就是道路的盡頭。因為這個道頭與到頭的發音一樣。鬼子其實是很迷信的,他們覺得這個名字太晦氣,所以不但不會騷擾,就算是要經過這裡都繞過村子呢。」女子的話讓歐陽燕雲好生奇怪,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隱隱地覺得鬼子根本就不是人,和畜生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會說幾句「哇啦,哇啦」的話而已,沒想到這群畜生也會這樣迷信。

「對了,姑娘叫什麼名字啊?」歐陽燕雲問道。

「段二娥。」女子坦誠道。

「那是你的家人生病了?」歐陽燕雲像是一直有問不完的問題。

「不是,那個人和我非親非故。」段二娥長出一口氣說道。

「咦?」歐陽燕雲疑惑道。

「呵呵,他是我從懸崖上救下來的!」段二娥的話讓歐陽燕雲的身體猛然一顫,瞬間她的心中萌生出一絲希望。

「段姑娘,你說那個人是你從懸崖上救下來的?」由於激動歐陽燕雲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啊,就是從剛剛我們經過的那個黑山坳的懸崖上救下來的!」段二娥指了指身後的黑山坳道。

「是不是一個年輕人,長得有點兒黑,說話有一些新疆口音?」歐陽燕雲有些語無倫次,段二娥望著歐陽燕雲點了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

「怎麼?」歐陽燕雲不明白段二娥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只剩下一口氣了,把他救到家中之後一直昏迷不醒,所以還沒有和他說過話。」聽了段二娥的話歐陽燕雲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一定是自己的弟弟。

「謝天謝地,他還活著……」歐陽燕雲的眼眶已經溼潤了。

「姑娘,你認識他嗎?」段二娥見歐陽燕雲的神情顯然是知道那個年輕人的來歷。

「嗯,嗯!」歐陽燕雲連忙點頭,喜悅和憂傷兩種情緒在她的臉上交織著,「他應該是我的弟弟。」

「真的?那太好了!」段二娥高興地說道,不小心碰到了傷口,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微笑掩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