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琉璃廠古店失火

蟲圖騰 閆志洋(狼七) 第2頁,共2頁

「子午,這個是什麼東西啊?」潘俊問道。

「小世叔,我們土系驅蟲師總是與屍體打交道,為了防止屍毒和屍蟲,就特別製作了這種香料。這種香料如果塗在身上的話,屍蟲避之唯恐不及,不過如果點燃之後,那麼屍蟲就會聚集過來。」說著子午已經將那東西點燃了,然後放在墓碑前面,不一會兒便發出一陣惡臭。

「我操,這是怎麼回事啊?」只一會兒工夫潘俊便隱約聽到墓地裡傳來了金順的聲音。

「嘿嘿……」子午壞笑,「小世叔,你就瞧好吧!」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眼前的墓碑開始晃動了幾下,然後墓碑「啪」的一聲倒了下去,滿腦袋是土的金順像個小鬼一樣從墓碑下面的洞口裡鑽了出來。他一面出來一面不停地拍打著身子。

「這些該死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他不停地咒罵著,幾條小小的蟲子從他的身上彈落下來,在地上蠕動了幾下之後鑽進了泥土裡。

「金順……」潘俊說道,金順此時已經在脫衣服了,他忙不迭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潘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的神情,之後立刻轉身向荒草叢中跑去。子午的反應很快,他緊跟著跳入到了草叢之中。

金順沒跑出幾步便被子午逮住了,子午雖然身體相對瘦弱但力氣卻不小,半拉半提地將金順帶到潘俊的面前。

「金順,你跑什麼啊?」潘俊冷冷道。

金順低著頭想了一刻,然後抬起頭臉上顯出諂媚的笑容說道:「嘿嘿,潘爺,剛剛我沒睡醒以為是討債的債主呢!」

潘俊躬下身子貼近金順的耳邊說道:「知道青絲嗎?」

「不知道,不知道!」金順像是準備好了一樣地說道,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和青絲劃清界限。

「真的不知道是嗎?」潘俊說著給子午使了一個眼色,子午會意,然後稍一用力,將金順的胳膊彎到了頭頂,金順「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

「現在你想起來了嗎?」潘俊冷冷道。

「潘爺,潘爺,你饒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這時子午將他的手微微鬆開了,金順才說道:「幾個月之前是有一個人來找過我,用重金從我的手上買走了幾根青絲。」

「你賣給他幾根?」

「五根,只有五根,因為做青絲的材料很特殊,那個人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和他說我不會做,即便會,做青絲的材料也很難找。他當時告訴我只要我能做,材料他會找給我,他走之前給我留下了兩根金條。過了大概一個月的樣子,他又來了,帶了材料,不過那些材料只夠製造五根青絲的。所以我就給他做出來了。」金順低著頭說道。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嗎?」

「那個人很神秘,每次找我的時候都是青龍幫的獨眼龍來聯絡我。我見到他的時候也是在一間小黑屋子裡,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臉。」潘俊看金順所說的話並不像是假話,於是讓子午放開他,金順舒展了一下胳膊。

「看來只能去找獨眼龍了!」子午道。

「呵呵,獨眼龍早就死了,我們交易完之後我本想答謝獨眼龍,誰想到那天晚上獨眼龍就被人發現吊死在了萬曆賭場的門樓上。而且這幾天我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我,所以我就回到了這裡。」金順說著向四周望了望,「不知道怎麼搞的,剛剛一群屍蟲忽然爬了進來,我才迫不得已地鑽了出來。」

「你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的?」潘俊問道。

「這……」金順低垂著腦袋說道,「我記得師傅生前曾經提到過一些關於秘葬的事情。」

「秘葬?」潘俊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他感到很好奇。

「是啊,我師傅曾經說過這個秘葬與五個家族驅蟲師手中的寶貝有關。而且五個家族驅蟲師的寶貝都是出自金系驅蟲師之手,因此金系家族對於這個秘葬知道得多了一些。」金順的話正好與牢獄之中的馮萬春所說的話契合。

「嗯,馮師傅也曾經說過讓我去找你師傅,他告訴我你師傅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關乎著所有驅蟲師的命運,也許指的就是這秘葬吧!」潘俊若有所思地說道。

「只是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可能我師弟金銀知道得要多一些,因為師弟是金系的正宗傳人。」

「嗯,我一直在懷疑你師傅之所以會遭遇不測,便與這件事有關。」潘俊說著向四周望了望。

正在此時金順發出「哇」的一聲慘叫,潘俊和子午不約而同地向金順的方向望去,只見金順雙眼微閉,臉上竟顯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金順?」潘俊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了金順,頓時感到金順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著,嘴唇發黑,口吐白沫,正是中毒的跡象。潘俊連忙給金順把脈,幾秒鐘之後潘俊的臉色驟變,這怎麼可能?

他放開金順的手腕,快速地在他身上摸索著,忽然他在金順後脖頸的地方停住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金順翻轉過來,子午眼睛大睜地望著潘俊。

只見潘俊的手指在金順的後脖頸處遊走,忽然停了下來,然後輕輕地將一根細絲狀的物事從中抽出來,那竟然是青絲。

潘俊將那根青絲拿在手中,然後放在鼻間聞了聞說道:「這是青絲之中毒性最強的一根,見血封喉。」

「小世叔,難道你也沒辦法救他嗎?」子午問道。

「這種青絲本來也很少用,一般是驅蟲師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留給自己的,因此根本就沒有解藥。」潘俊說著向四周望了望說道,「青絲髮射的距離有限,究竟是誰能在如此短的距離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金順呢?」

「小世叔,你是說那個殺手應該還在附近?」子午說著來了精神,一臉興奮地向周圍打量著,眼神中露出一絲渴望。

「別找了,咱們先把金順埋了吧。」潘俊不讓子午找自有道理,如果一個人能在這麼近的距離發射青絲,而自己卻毫無察覺的話,這個人一定是個高手,現在再找恐怕也早已經無濟於事了。

子午點了點頭,自從潘俊從歐陽雷火的手中救下他之後,他似乎對這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小世叔非常敬重,他隱隱地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若是按照子午的想法,就將金順的屍體丟棄在這裡得了。反正這裡也是一個亂墳崗,不過見潘俊一副嚴肅的面孔,子午本來的想法就此打消。

「小世叔啊,我看咱們還是將金順放進他生活的這個墓穴裡面吧,省得我們在另外挖了,而且現在咱們也沒有工具啊!」子午看了看洞口,雖然不大,但是卻正好能容得一個人進入。

「嗯,你說得有理。」說罷潘俊便向洞口走去,子午走上來笑眯眯地說道:「這種粗活兒還是由我來吧。」

接著他坐在地上,將雙腿探進洞口,潘俊和他對視了一下,子午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下順著身子,一會兒工夫整個人都已經進去了。

潘俊在上面等了好一會兒,子午卻在下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他不禁有些焦急,他唯恐金順在下面安置什麼機關會對子午不利。

「小世叔,您要不要進來看看?」過了好一會兒子午才從裡面發出悶聲悶氣的聲音。

「怎麼了,子午?」潘俊對著洞口喊道。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小世叔您還是進來看看吧!」子午言語間掩飾不住興奮,這也讓潘俊大為好奇,究竟金順所居住的墓穴裡藏著什麼東西以至於子午如此興奮呢?

潘俊不管表現得多麼老成,他畢竟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孩子,好奇心也很重,再加上見識了明鬼的精妙之後,對於金系驅蟲師更加好奇。於是也學著子午的樣子,緩緩將身子順進那個洞口。

雖然洞口看上去不大,但是內中空間卻完全超乎了潘俊的想象,子午扶著潘俊落定之後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墓穴下面竟然有兩間房子大小的空間,牆上掛著不下十盞煤油燈,將這個房間照得如白晝一般。

中間有幾張桌子,上面散落著一些齒輪和玉器下腳料,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

「小世叔,你看看牆上的那些圖紙。」子午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張泛黃的圖紙說道,潘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牆壁上掛著數張圖紙,第一張圖紙的頂端竟然寫著「青絲」二字。

潘俊快步走了過去,擰住眉頭望著圖紙上的製作工藝,雖然他一直在極力按捺著內心的驚訝,但是依舊驚異地嘆了一口氣,圖紙上的青絲製作工藝與自己青絲的製作工藝一般無二。

第二幅畫則是「明鬼」,雖然他對機械並不熟悉,但是這張圖他還是看懂了個大概。

第三幅畫上寫著的是「三千丈」,圖上畫著一根長長的白色細絲,潘俊一下子便想起了水系時姓女子所用的那個兵器,再看下面的介紹:三千丈,名字取自李白詩句:白髮三千丈,緣愁似個長。此兵器看似軟鞭,實則為劍,劍身重四兩三錢,選取甌越之地秦溪山中的上等鐵礦上,經過二十幾道複雜工序製造而成。

「小世叔,這秦溪山我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呢?」子午若有所思地說道。

「哦,相傳當年鑄劍大師歐冶子想要給越王勾踐製作一把戰場上決勝的利器,為了尋找上等的材料遍訪名山大川,最後到了龍泉的秦溪山,見到此處鬱鬱蔥蔥,七口如北斗排列的井清冽見底,旁有湖十數畝,曲徑幽靜,是鑄劍絕佳之地,而且在此處發現了尋找的鐵礦砂,因此鑄造出龍泉劍。」潘俊一面說一面看著畫面上的工藝,不禁大為驚歎。

「小世叔,你知道得可真多啊。」子午對這位小世叔更多了一分欽佩。不過潘俊卻被牆上的圖深深地迷住了。

「啊?你說什麼?」潘俊過了良久才反應過來。

子午笑了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當他走到金順的床邊的時候,臉色大變,他禁不住向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潘俊連忙扭過頭望著子午:「你怎麼了?」

「小世叔,你看床上的那個……那個……」子午顫顫巍巍地指著床上的物事說道。

潘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子午身旁,向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金順的床上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被,一條雪白的手臂從被子中伸出來,手指纖細,指甲上染著桃紅色的指甲油。

「是個女人?」潘俊與子午對望了一眼,然後輕輕地掀開被子。

一個女人上身赤裸著趴在床上,長長的頭髮上掛滿了鮮豔的頭飾,女子的背部中了一刀,殷紅的鮮血從中汩汩流出,似乎是剛死去不久的樣子。

「小世叔,這個女子的穿著像是個青樓女子啊!」

「是啊,難道是被金順所殺嗎?」潘俊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恰在此時子午忽然愣住了,他一把拉住潘俊向洞口走去。

「怎麼了,子午?」潘俊見子午一臉嚴肅地拉著他便問道。

「有十六個男人,除了一個五十歲左右,剩下的人應該年齡在二十歲上下,腳下穿的應該是靴子,每個人都揹著槍,正在向咱們的方向包抄過來。」子午的耳朵微微地動了動。

子午的話音剛落,只聽外面的腳步聲忽然嘈雜了起來。「裡面的人聽著,慢慢地走出來。」這聲音潘俊非常耳熟,應該是警察局局長方儒德,不過他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外的亂墳崗呢?

「報告警長,這個人已經死了。」一個年輕的警察朗朗地說道。

「地洞裡的是什麼人,給我舉起手慢慢地出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啊!」方儒德話雖如此,不過卻只是圍在外面遲遲沒有動靜。

「小世叔,咱們怎麼辦?」子午小聲在潘俊的耳邊問道。

「別慌,我應付。」說罷潘俊高喊道,「方警長,你今天怎麼這麼閒啊?」

「咦?」方警長必定也是詫異萬分,「這聲音是潘爺嗎?」

「對,是我。方警長怎麼會那麼有閒工夫跑到這個亂墳崗來啊?」潘俊一面說一面向四周打量著。

「唉,孃的,剛剛接到上峰的命令,說這裡有命案發生,非要老子親自跑一趟,潘爺您怎麼會在這裡呢?」方警長罵罵咧咧地說道。

「上峰的命令?」潘俊疑惑道,然後看了看子午,轉頭又看了看床上的那具女屍,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嗯,來人,下去把潘爺拉上來。」方警長是個老奸巨猾的人,他命人下來一方面想拉潘俊上去,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這墓穴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方警長的話音剛落,潘俊見到一個警察的半個身子已經從洞口伸了進來。

「小世叔,怎麼辦?」子午說的當然是床上的屍體了,只是潘俊心中卻在想著另外一個問題,他們上峰是如何得知這裡會有一具屍體的?

「靜觀其變。」

一個警察從上面落下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土,正了正帽子,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向潘俊走來:「潘爺,嘿嘿,您老怎麼會在這裡呢?」

潘俊笑了笑,這時候另外一個警察也從洞口鑽了進來,那個人對潘俊點頭哈腰,說道:「爺,要不要我們先把您抬出去?」

「也好!」潘俊淡淡道,這時候那個警察立刻蹲在洞口,然後說道:「潘爺,您請……」

潘俊點頭之後扶著那個警察的肩膀,身子探出了洞口,此時洞口的人已經伸出手在拉他了。他稍一用力便從洞口中爬了出來。

「呵呵,潘爺,您還沒說怎麼會在這裡呢!」潘俊剛剛出來,方警長便走上前去一面幫忙拍打著潘俊身上的土,一面說道。

「呵呵,因為這個人。」潘俊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金順的屍體說道。

「哦?」方警長看了看那具屍體說道,「潘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是一把淬了毒的暗器。」潘俊的話還未說完只聽下面的兩個警察驚呼了起來。

「警長,裡面真的有一具屍體,是一具女屍,確實是前幾天瀟湘館失蹤的煙柳姑娘。」

「你們確定嗎?」方警長又確認了一下。

「嗯,是她,而且好像剛死不久。」下面的警察顫顫巍巍地說道。

方警長扭過頭,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上下打量著潘俊,然後對左右說道:「來人,把潘俊給我綁了。」

潘俊簡直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一臉迷惑地望著方儒德問道:「方儒德,你想做什麼?」

「嘿嘿,潘爺,對不起您了,可能您還不知道,最近出現了一個連環失蹤案,失蹤的全都是八大胡同裡的窯姐,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失蹤了十幾個了,而這瀟湘館的煙柳就是那些失蹤的窯姐之一。今天既然在這裡發現了她的屍體,而且潘爺也在這個墓穴之中,我想您是說什麼也逃脫不了干係的吧?」方儒德絕對是一張狗臉,說變就變,剛剛還是一副諂媚相,此刻便是橫眉冷對了。

「慢著,我可以作證,我和小世叔來的時候那個女人就已經死了,和我小世叔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子午攔在前面說道。

「哼。你還是先考慮下自己能不能擇乾淨吧。連他給我一起綁了。」方儒德狠狠地說。

「把女屍抬出來。人先帶到車裡去。」方儒德說完,兩個警察推了潘俊一把,潘俊冷笑了一聲。

坐在車裡,子午湊到潘俊的耳邊說道:「小世叔,這群人究竟想做什麼?」

潘俊看了一眼子午,眉頭輕輕斂起:「究竟是誰通知他們的呢?」

「什麼?」子午不解地問道。

正在此時車門忽然開啟了,司機和方儒德分別從兩面坐了上來,方儒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扭過頭說道:「潘爺,嘿嘿,您先別生氣,這件事情究竟是誰做的,我們回到警局查查自然就清楚了。」

方儒德還是很識時務的,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他絕不會輕易得罪潘俊,因為潘家究竟有多大的勢力是誰也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不管是國軍還是小日本都對潘家畢恭畢敬,可究竟是什麼原因卻無人知曉。

潘俊冷冷地笑了笑,之後將頭別向窗外,此時天已經陰了起來,六月的天果然是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剛剛還陽光明媚,可是轉眼便陰雲密佈,狂風驟起,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暴雨打在馬路上騰起濛濛的水汽掛在玻璃上,車裡的氣氛死氣沉沉的。方儒德扭過頭遞給潘俊一支菸說道:「潘爺,您要不要試試?」

潘俊搖了搖頭,正在此時忽然車子一下子停了下來。方儒德身子一斜頭撞在了玻璃上,腦袋上頓時隆起一個血包。他揉著腦袋,然後一巴掌打在了司機的頭上:「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

「不不不不是,方方方警長,是,是他們前面的車先停下的。」這司機竟然是個口吃,方儒德向前看了看,果然前面的那輛車不知為何停了下來。

「他奶奶的,怎麼回事?」方儒德罵罵咧咧地揉著腦袋,子午壞笑著說:「小世叔,是不是有人來救咱們了?」

可是潘俊心裡卻清楚,根本沒有誰知道他們會來這裡,又怎麼會有人來救他們呢?

「你,下去看看前面出什麼事情了。」方儒德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推了推坐在身邊的司機說道。

「警警警警長,我,我,我……」那個司機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他媽的什麼你。」說完方儒德一腳將司機踹了出去,司機剛一出去,只見前面那輛車的四個車門倏忽間全部敞開了,四個穿著警服的人齊刷刷地從車裡倒了出來。

汩汩的鮮血從車裡流淌出來,結巴司機見此情景一下子鑽進了車裡,戰戰兢兢地說道:「警警警警長,他,他,他們……」

「閉嘴,老子知道都死了。」方儒德此時腦門兒上出滿了汗,他輕輕地掏出配槍,盯著眼前的動靜。

潘俊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究竟是誰殺的那幾個警察呢?子午悄悄地在潘俊的耳邊說道:「小世叔,是咱們的人嗎?」

潘俊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出這會兒誰會來救他。說話間一個人從那輛車子裡下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手中握著一把極其普通的短刀,步伐穩健,一步步地向這邊走來。

方儒德舉起槍向那個人瞄準,可是一道白光閃過,短刀脫手而出,直接穿透了車窗,刺入了方儒德的手臂,槍應聲落地,方儒德疼得直哎喲。

「潘爺可在?」那人朗朗說道。

潘俊凝望著雨中的那個人,在腦海中思索著是否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可是最終還是沒有答案。

「潘俊潘爺可在?」那人大喊道,聲音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方儒德手臂顫抖著作揖道:「爺,您答句話吧!」

潘俊將被捆綁的手向前示意了一下,方儒德連忙說道:「快,快點兒給潘爺把繩子解開,你個笨蛋。」

司機聽完之後連忙將潘俊手上的繩子解開,潘俊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其實他心裡也很好奇這個人的身份,他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裡,為何又知道他在車裡。

「我就是潘俊。」潘俊的聲音很沉,那人聽到之後快步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潘俊,之後點了點頭,從衣袖中抽出一件東西放在潘俊的眼前,潘俊看到那件物事眉頭輕輕地皺緊,「你是……」

那個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在他的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潘俊一面聽,一面點頭,車裡的人不明所以早已經看得傻了。

「呵呵,我不會這麼做的。」潘俊聽完冷冷地笑了笑。

「潘俊,這筆交易對你來說很划算。」那個人爭辯道。

「也許吧,但是我絕不會接受的,好了,您還是請回吧,我不是商人。」潘俊說著便轉身向車裡走來,那個人愣在原地,忽然一把短刀從袖口抽出。正在此時潘俊忽然說道:「如果你想殺我就趁現在,不過那筆交易我是絕不會做的。」

那個人知道潘俊能察覺到他出刀,絕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對手,於是笑了笑說道:「哈哈,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找我的,我們走著瞧。」說完那個人轉身向雨霧中走去。

潘俊停了幾秒鐘,然後拉開車門坐在車子上,方儒德此時已經將插在手臂上的刀拔了出來,正在纏繃帶,他扭過頭忍著疼從臉上擠出一點兒笑容說道:「潘爺,這人是誰?」

「開車。」潘俊說完靠在車窗上,關於他對那個黑衣人的記憶一點點地從心底翻湧出來。

結巴司機本也好奇地將頭扭過來想聽個究竟,誰知方儒德吃了個閉門羹正發愁這口氣沒處撒呢,正好與結巴司機四目相對,方儒德伸出手剛抬起來卻發覺陣陣作痛,結巴司機雖然口吃,卻反應機敏,立刻躲開了,笑道:「警警警長,您小心點兒胳膊。」

說完之後立刻發動了車子,繞過了前面的車子,然後徑直向警察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