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瞪大了眼,簡直有些不敢相信。從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爹爹從來沒有呵斥過她。
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爹爹竟然這麼絲毫不留情面的呵斥自己?
那邊,趙厚德已經換了一副笑臉,對著凌風說道:
「大帥請不要見怪,小女一時糊塗,說的都是混賬話,是做不得數的。如果大帥您覺得她還不算笨手笨腳的話,請開恩讓她繼續留在您的身邊,端茶倒水,灑水掃地什麼的,來照顧大帥您的生活。」
「爹爹,您說什麼呢!女兒好不容易又離開的機會,您怎麼能把女兒繼續往火坑裡推呢?」趙靈兒滿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就是啊,趙老爺!這樣,似乎太委屈令千金了啊!」凌風也跟著說道。
「不委屈!不委屈!能在大帥左右伺候,那就是她最大的福分了。」趙厚德趕緊擺著手說道。
幾個夫人也開始在旁邊勸說趙靈兒:
「哎呀,丫頭,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呢!能在大帥左右,那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你不趕緊珍惜,還想著離開,真是太不懂事兒了。」
「哦——我知道了,爹,娘,是不是這大惡人威脅你們?」趙靈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住口!」這下,不光是趙厚德發怒,幾位夫人也都怒了,「大帥仁慈,又豈會做這種事情?這些日子來對我們一家人照顧有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趙靈兒看看父母的表情,也不似在作偽,這下,她可真是迷惑了。同時,又爆發出一股委屈,好啊,現在連父母都不理解自己了。
「你……你們!哎!」趙靈兒氣得一甩手,轉身進屋去了。
凌風無奈地笑笑,也跟了進去。其實心裡早就樂翻了,有了父母之命,這小丫頭就更別想逃出自己的魔掌了。
「家教不嚴,大帥見笑了。」趙厚德還在一路陪著不是。
凌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著人送他們先回宅子休息。
…………
「老爺,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委屈靈兒了?說到底,大帥也只是一個流匪頭子而已啊!」一路上,趙家夫人們總是有些不放心。
「你知道什麼!別看現在凌家軍只是一股流匪,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是跟一般流匪有著本質的區別。據我這麼些天的觀察,大帥是有大志向的人,絕對不會是池中之物;將來必定有化蛟騰空的那一天,咱們靈兒跟在他的身邊,才能跟著沾些福澤啊!」
「可是,靈兒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丫鬟而已,即使大帥將來發達了,她又能得到什麼好處了?」
「嘿嘿,要不說你們婦人頭髮長見識短呢!大帥對咱們家靈兒的心意,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如果只是當做一個丫鬟對待的話,又豈會對咱們這麼照顧有加?更何況,今天還特意派人把咱們請到大帥府來,名義上是要讓咱們帶靈兒走,實際上就是讓咱們勸靈兒呢!大帥這麼上心,你說,咱們家靈兒會一直是丫鬟嗎?我觀大帥為人,重情重義,現在是靈兒死心眼,還轉不過這個彎,等她轉過這個彎了,一個如夫人的身份是少不了的。如果靈兒夠乖巧,會討大帥歡心的話,說不定還能成為大夫人呢!」
「老爺英明!」幾個夫人婦道人家懂得什麼,一聽之下都覺得有理。
「不過,這以後你們幾個得多多教育著些靈兒,讓她乖巧懂事兒些,趁著現在大帥還喜歡她,早些把名分定下來。想大帥如此風流人物,身邊豈能少得了女人?如果她還扭扭捏捏的,讓別人佔了先機,或者說讓大帥失去了興趣,那可就哭都來不及了!」趙厚德叮囑道。
「老爺放心,賤妾一定多多勸說女兒,讓她早些明白事理。」幾個夫人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比趙厚德還要著急。
「嘿嘿,這就好。靈兒要早些明白事理,好好跟在大帥身邊,這才叫做放長線,釣大魚。」趙厚德笑得陰謀味道十足。
…………
葭州南,白雲山。
這裡瀕臨黃河,周圍又是連綿不斷地丘陵,地勢險要,向來就是杆子的搖籃,即使在太平年代,也會有數家山寨經常下山打劫行人百姓,危害一方;近年來災難不斷,杆子更是多如牛毛。
但是,自從凌家軍崛起以來,白雲山其它山寨的杆子與其連番碰撞之下,俱是元氣大傷,竟然有被完全消滅歸於一家的勢頭。
鄭老四很鬱悶,原本他跟著掌盤子的,在白雲山一帶混出了偌大的名聲。他們的山寨沒有正式的寨名,但只要提起掌盤子的「病虎」王力,白雲山和葭州一帶,就沒有誰敢小看的,就連當時的第一大寨閻王寨做事也要給幾分面子。
千不該、萬不該,掌盤子的不該聽那個老地主孫家乾的鼓動,竟然跟凌家軍為敵。到得現在,連掌盤子的都身死人手,整個山寨就剩了自己撐著。本來手底下還有一百多弟兄,可大家害怕凌家軍的報復,就陸陸續續的逃亡,到現在已經僅僅剩下四十多人了。
散去,不甘心;繼續在山寨待著,又怕凌家軍找上門來……
連過年,大家都是提心吊膽的。說白了,都是因為他們抱著一絲僥倖地心理,也許凌家軍呆不長呢?說不定朝廷不會坐視他們壯大,快該派人來征剿了吧?
到時候,沒了凌家軍,白雲山必將是一番新局面,留在山寨中就是一個機會。
富貴險中求!說白了,留下來的,都是好狠鬥勇之徒。
「想當年咱們山寨,弟兄近千人,那是風光地很啊!就連葭州的千總尋常之間也不願意得罪咱們,我們下山去,一般寨子不用我們動手,都是主動孝敬糧食金銀的……」
「……都是那個王八蛋孫家乾,閒著沒事兒鼓動咱們掌盤子的跟凌家軍為敵。人家凌家軍是什麼人啊?裝備精良,人人披甲,手中都是精鋼長矛,哪是咱們所能比得了的?據說人家的大帥都是天上的太白金星下界啊!天生主殺伐,跟這樣的人為敵,那不是純粹找死嗎……」
鄭老四躺在好漢堂裡,手中拿著一小罈子酒,一邊喝著,一邊跟周圍的弟兄們回憶著山寨的輝煌,同時兼顧罵著大地主孫家乾的愚蠢。只見他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哪有過去半分精悍的樣子?
幾人正吹得上癮,突然外面一個小嘍囉跑了過來,人還沒進來,就氣喘吁吁地喊道:
「掌盤子的,外面有一隊人馬攻山,弟兄們馬上就要守不住了。」
「咣!」鄭老四手中的酒罈子摔了個粉碎。
「什麼?有人攻山?你們是廢物嗎?怎麼敵人都快攻破寨門了你們才來稟報?」
那個嘍囉跪伏在地上,委屈地語氣說道:
「現在山寨中只有四十多個弟兄,光是守山門都是有些不足,哪還有多餘的人?原先在路口上不知的暗哨早就撤回來了,所以……」
「廢物!」鄭老四哪聽他這麼多,一腳將其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