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見求告無用,站起來想要逃跑,早有旁邊的護衛上前將其摁住。
周圍幾個將領看到首領發飆,都是低下頭,沒有一個敢多言的,生怕王嘉胤將怒氣發在自己身上。
「刀下留人!」伴隨著喊聲,一個白袍白巾的魁梧漢子走了過來。
「屬下高迎祥,見過首領!」那漢子過來先向王嘉胤行了一禮,態度極為恭謹。
「哦,原來是闖王!不用多禮!待我先殺了這幾個臨陣脫逃的小人,再與你等商量。」王嘉胤看清來人,臉色緩和了幾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闖王高迎祥。高迎祥一名如嶽,是高桂英兄妹的舅舅。也是於今年在安塞一帶揭竿起義。因為起事比王嘉胤晚,而且屬下規模比起後者也是多有不如,在朝廷大軍的圍剿下生存困難。所以當王嘉胤北上府谷的時候,衝著其攻破宜君縣的聲望,毅然決定舉軍相投。
高迎祥自從舉事來作戰勇猛,已經得了「闖王」的名號。
「首領請先聽屬下一言再殺人不遲!」「闖王」高迎祥上前一步,勸說道。
「有什麼話,你說。」
「國忠都尉此次作戰失利,實在不是將士們不用力,而是那凌家軍太過狡猾,竟然使用水攻。現在是冬季,河流水量小,而且土地凍結堅硬,這些根本就不符合水攻的條件,也難怪國忠都尉想不到了。首領您如果因此而懲罰太過的話,恐怕會寒了眾將士的心啊!尤其這些歷盡千辛萬苦死裡逃生回來的將士們,更應妥善安置才好。現在一殺了之,恐怕以後作戰再有敗局,將士們都不敢回來了。而且,據屬下所知,這次我軍潰散的人也不在少數,把他們收攏回來,也是一個不小的戰力呢!」高迎祥分析的頭頭是道。
「嗯,闖王所言有理!如果不是聽你一眼,我險些鑄成大錯啊!」王嘉胤倒是能聽進別人的意見。收了大刀,對剩餘幾人喝道:
「算你們運氣好。正如闖王所說,這次戰敗,不全是你們的罪過。先下去休息吧,回頭我再給你們分配軍營安置。」
「謝首領不殺之恩!謝闖王救命之恩!」那幾人死裡逃生,早就嚇了一身冷汗,看向闖王高迎祥的目光中全是感激。
高迎祥微笑著衝他們點點頭。
「這次讓國忠打先鋒,本意是試探一下凌家軍的實力,原想凌家軍的實力不會太強,國忠即使不能攻克碎金鎮,也不至於戰敗的。沒想到凌家軍竟然這麼狠毒,用下這水淹的毒計,一下將我五千大軍全殲。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決定盡起大軍,踏平碎金鎮,將那凌家軍大帥抽筋扒皮,不知各位以為如何。」王嘉胤問周圍眾將。
「大帥英明!凌家軍實在是太可惡,不打不行。」
「對!而且我軍一戰損失五千大軍,訊息已經傳遍周圍府縣,如果我們不能出兵報仇的話,必將成為大家的笑柄。這對我軍得聲望可是極為不利的。」
「是啊!有聲望才能振臂一呼應者雲集,才會有更多的弟兄來投靠咱們!對於凌家軍,不打不行!」
眾將紛紛附和,只有高迎祥微微皺著眉頭並不言語。
「闖將為何不說話?可是有什麼不同看法?」王嘉胤似乎對高迎祥極為看重。
可是他這一句話出口,周圍好幾個人的眉頭都是皺了起來。顯然首領看重高迎祥,讓他們感覺到很不爽。
「屬下斗膽,認為現在並不是攻打凌家軍的好時機。」高迎祥猶豫了一下,說道。
「哼!懦夫!你莫不是因為王國忠的失利,就怕了那凌家軍了吧?」旁邊一個壯年人冷哼一聲,說道。
「笑話!我高迎祥有怕過誰來?想當初我在安塞,拉起幾十人的隊伍就敢跟官府對著幹,一個小小的凌家軍,又怎麼會值得我害怕!倒是你李莫,做事畏首畏尾。上次讓你殿後,遠遠地看著劉應遇老狗的大軍連迎戰都不敢,扭頭就跑。我義軍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高迎祥面對王嘉胤的時候滿臉恭敬,對別人就沒有那麼好的脾氣了。
「你……」那個叫做李莫的被揭了傷疤,一張胖臉羞得通紅,一時緊張之間,想反駁偏偏又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大家這次是商談凌家軍的事,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既然‘闖王’不同意攻打凌家軍,一定有他的理由,大家先來聽聽。」王嘉胤開口,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話。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凌家軍也是一支勁旅,而且碎金鎮已經被他們經營好,更是聚集了數萬流民。如果我們擅自出兵攻打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兩天就能攻克的,勢必陷入苦戰。到時候,劉應遇老狗再從後面追上來咬咱們,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高迎祥道。
「哦?凌家軍有你說的這麼厲害嗎?我看他們也就是憑藉著詭計奸詐,否則的話,恐怕國忠五千大軍就能破了他們。」王嘉胤似乎有些不以為然。
「首領,凌家軍實在是小看不得。你看他隨隨便便就送我們一千件兵器,就可知道他們實力的強大。」高迎祥苦口勸道。
「嗯……我其實也是留了後招,所以才讓國忠帶人去打先鋒的。原想攻之不克的時候再親自出面談判。可現在局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跟凌家軍還有緩和的餘地嗎?」王嘉胤沉思了一會兒,反問道。
高迎祥聞言鬆了一口氣,知道首領已經暫時放棄了與凌家軍為敵的想法,只是面子上還有些下不來而已。
「首領放心!我們顧忌劉應遇老狗,凌家軍也一樣顧忌!這隻朝廷的走狗可不分你我,只要是杆子他都剿滅。凌家軍佔領碎金鎮,那劉應遇肯定不會視而不見的。所以,凌家軍不敢跟我們死磕,那樣只會便宜劉應遇,被這老狗給一鍋端了!我觀凌家軍大帥是個聰明人,這個道理他應該能想得清楚。」
「哼!即使這樣,那凌家軍現在自以為佔了上風,就怕他們得理不饒人,故意刁難咱們。那老子可是受不了這個氣的。」李莫憋了半天,又開口說話道。
「李莫所言有理,就怕那凌家軍故意刁難咱們。倒好像咱們求著他借路一樣,那咱們是絕對不能答應的。寧可拼著便宜了劉應遇,也不能把威風載到家!」王嘉胤道。
「呵呵,這個首領請放心!屬下的一個外甥和外甥女都是在凌家軍中,據說還有些地位。屬下願意做我軍的使者,去碎金鎮說服凌風,讓其低頭讓路!」高迎祥一笑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闖王了!」王嘉胤嘆了口氣,又補充一句,「另外,國忠所犯大錯,雖然該死,但到底是我的堂弟。據逃兵說他並沒有死,只是被俘而已。希望闖王無論如何也要讓凌家軍放人。」
「屬下尊令!」高迎祥答著,心中暗想,到底是兄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