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承璧知道現在瞞不下去了,於是老老實實地說道,「這次不單單孩兒,他們也都將放棄朝鮮的文科去考大明的恩科!」
「什麼?」金宗瑞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萬萬想不到黃喜和柳尚民的嫡子竟然也與講武堂漢城司務處有牽連,而且還關係密切,竟然要放棄家中安排的文科去考大明的恩科。
如此一來,朝鮮國三位相爺家都在朝鮮文科一事上後院著火,其努力維持的階級制度受到了年輕一代的挑戰。
李稷自不必說,其庶子李吏公然去大明講武堂漢城司務處給李雲天獻上廢除朝鮮文科特權的聯名請願書,如今再加上黃喜和柳尚民的公子也要放棄朝鮮文科,這可是對朝鮮文科的巨大諷刺。
「是不是有人暗中教唆你們!」經過最初的震驚後,金宗瑞面無表情地望向了金承璧,認為講武堂的人故意拉攏他們這些年輕人,然後唆使他們與家中為敵。
「父親大人,沒有人教唆我們,我們只是在講武堂開了眼界,知道大明博大的文化以及外面廣闊的世界,故而想進講武堂見見世面。」
金承璧聞言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望著金宗瑞說道,「父親大人,您知道大明以西黃沙蔽天的西域諸國的疆域有多遼闊?西洋彼岸又有多少風俗各異的國家?鐵船為何能在水中行走?所有這一切孩兒都感興趣。」
「父親大人,孩兒更希望能治理好民政,使得百姓們過上幸福安逸的生活,孩兒等人覺得講武堂能實現孩兒們的夢想,故而想要考進講武堂。」說著,金承璧向金宗瑞磕了一個頭,「望父親大人成全。」
「鐵船在水中行走?」金宗瑞聞言頓時怔在了那裡,金承璧先前的一番話使得他一時間有些迷糊,他根本就不清楚西域和西洋的情形自然無法回答金承璧,更是對金承璧所說的鐵船一事感到詫異,鐵做的船放在水裡豈不是就要沉了?
「父親大人,一整塊放在水裡的話會沉入水底,可是如果增大鐵塊的容積使得它排出的水量的重量大於自身的重量,那麼就能在水裡浮起來,這就是浮力的作用。」金承璧見金宗瑞雙目流露出茫然的神色,連忙開口解釋道。
「浮力?」金承璧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的話金宗瑞頓時更加迷糊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浮力,與鐵船有何關係?
「父親大人,您等一下。」金承璧知道他跟金宗瑞解釋不清楚,於是起身急匆匆地離開。
見金承璧走了,跟在金宗瑞身旁的金承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按照他對金承璧的瞭解這小子絕對是趁機開溜了,以免受到金宗瑞的修理,說實話當他得知金宗瑞竟然放棄文科考試的時候大吃了一驚,認為金承璧這簡直是在胡鬧。
要知道這次的朝鮮文科很可能是最後一屆,朝鮮併入大明後大明皇帝肯定會取消朝鮮的科舉轉而施行大明的科舉,這樣一來那些兩班貴族子弟可就沒有了絲毫優勢可言。
金承圭很清楚,大明的科舉異常嚴格而且無門第之分,寒門學子也可應考,大明的那些高官勳貴膽敢插手此事中必受嚴懲。
所以,金承圭希望金承璧能趕上朝鮮最後一屆文科混個官身出來,以後也好踏進仕途,何苦要考大明的恩科,萬一失敗了的話可就無法踏進官場了。
誰料想,就在金承圭考慮著如何勸金宗瑞的時候,金承璧竟然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艘鐵皮舟,後面還跟著兩名抬著一個大木盆的僕人,木盤裡盛著不少水。
「父親大人,這艘船是用鐵製成的,它的容積足夠大因此能浮在水面上。」先把那艘鐵皮船遞給金宗瑞檢查後,金承璧一邊將其放進木盆的水裡一邊沉聲說道。
在眾人詫異地注視下,那艘鐵皮船穩穩地浮在了水面上,這使得現場的人都感到非常奇怪。
值得一提的是,這艘鐵皮船是金承璧少年時從講武堂司務處得到的第一個禮物,正是這份禮物使得他對講武堂充滿了好奇,逐漸與講武堂越走越近,現在已經儼然以半個講武堂的人自居。
「希望你好自為知!」金宗瑞望著那艘安然漂在水裡的鐵皮船,沉吟了一下後抬步離去,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使得金承璧回心轉意,因此唯有放其放手一搏。
說實話,金宗瑞心中對金承璧有著非常大的期望,希望他以為能出人頭地,光耀門庭。
「謝父親大人!」金承璧聞言頓時心中大喜,連忙衝著金宗瑞的背影磕了一個頭,這意味著金宗瑞不會阻止他放棄朝鮮的文科考大明的恩科。
金承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跟著金宗瑞走了,他實在難以相信金承璧會放棄近在咫尺的朝鮮進士。
不光是金承圭,很多人都無法理解金承璧這些一心考大明恩科的兩班子弟的心態,一切都只能用時間來驗證他們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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