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2 夜會老友

開棺驗屍後,李雲天與王振和陳智等人商議後,在都察院的大堂上對賀氏殺夫案進行了宣判。

由於趙指揮同知死於隱疾,與中毒無關,故而賀氏並無毒殺親夫,岳氏屬於誣告。

原本,按照大明律例岳氏應該反坐,不過考慮到事出有因,先有葉兒私藏砒霜,後有騙子假冒錦衣衛慫恿,故而李雲天從輕發落,判其杖責二十後交由賀氏嚴加看管。

至於葉兒,雖然私藏砒霜是無意之舉,但卻隱瞞實情導致趙家不睦,杖責三十後在驍武軍的染坊做雜役三年。

於是,隨著李雲天的宣判,曾經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賀氏殺夫案波瀾不驚地落下了帷幕。

李雲天只用了三天時間就審結了這起三法司之間相互推諉的案子,著實外界嘖嘖稱奇,其聲名也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鄭祥和刑部那名倒霉的主事也因為審案不力而受到了懲處,兩人分別被扣半年的俸祿,以示懲戒。

這對鄭祥和刑部的那名主事來說簡直就是微不足道,都察院和刑部的官員可是有著額外的進項,根本就不指著那點兒俸祿生活。

兩人自然知道李雲天這是法外開恩了,否則可以輕而易舉地拿了他們的烏紗帽,故而在心中對李雲天萬分感激。

雖然賀氏被判無罪,但她依舊在都察院的大牢裡待著,因為她涉及到了薛瑄受賄案,必須等查清這起案子後才能獲得自由。

薛瑄受賄案緣起賀氏殺夫案,錦衣衛北鎮撫司抓薛瑄的由頭是其收受趙家五百兩金子,以至於薛瑄鋃鐺入獄。

錦衣衛的人之所以敢如此做,是因為趙家的管家作證從賬房拿了這筆金子給薛瑄送了去,求他救賀氏一命。

當然了,從趙家管家那裡拿了金子的人並不是薛瑄,趙家管家的地位太低根本就夠不著堂堂的大理寺左少卿。

根據趙家管家的「招供」,賀氏被鄭祥判決有罪後,他為了救賀氏通過中間人幾經周折搭上了薛瑄家一個老僕的線,把五百兩金子給了那個老僕,隨後薛瑄就開始質疑賀氏的案子。

從邏輯上來看,趙家管家所言沒有任何的紕漏之處,這使得薛瑄受賄的事情也顯得合情合理,錦衣衛北鎮撫司抓人的時候也就顯得理當氣壯。

不過,錦衣衛的人並沒有從薛家搜到那受賄的五百兩金子,根據趙家下人的「招供」,薛瑄把平日裡暗中收受來的錢財都藏了起來,藏的地方除了薛瑄外無人知道。

其實,王振本想在錦衣衛逮捕薛瑄的時候派人拿五百兩金子進行栽贓陷害,可是隨後轉念一想也就放棄了,所謂人多眼雜,文官集團在錦衣衛中也暗自拉攏了一批人,萬一洩露了風聲可就不妙了。

再者說了,薛瑄家境普通,一家老小都依靠他的俸祿過活,要是家裡多出了五百兩金子的話反而太過突兀,難道薛瑄單單受賄賀家的錢不成?

所以思來想去,王振覺得還是不要查到那筆錢為好,編造了一個薛瑄把受賄而來的錢藏起來的謊言,這樣的話就使得薛瑄這次受賄顯得順理成章了,而且薛瑄不如實「招供」其把受賄而來的錢藏在了哪裡就說明其「頑固不化」,錦衣衛北鎮撫司可以對其進行重判。

至於能不能找到那五百兩金子,王振一點兒也不擔心,他需要的不過是給薛瑄定罪的一個藉口而已。

幾天後的晚上,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

李雲天在馬順的引領下走進了大牢,身後跟著的雲娜手裡拎著一個食盒,很顯然李雲天來大牢裡見一個人,而這個人無疑就是薛瑄了。

自從薛瑄被下了詔獄後,由於錦衣衛的阻止朝中還沒有哪個文武官員能見到他,李雲天是第一個。

李雲天並不是不能來見薛瑄,他如果要見薛瑄的話錦衣衛的人根本就不會阻攔,也不敢阻攔,畢竟大明異姓親王之威可不是錦衣衛的人所能承受得起的。

「王爺,薛少卿就在裡面。」來到一間單人牢房前,馬順躬身向李雲天稟告道。

「開啟。」李雲天微微頷首,口中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馬順不敢怠慢,連忙讓人開啟了牢房的門,李雲天從雲娜的手裡接過了食盒,推門走了進去,其餘人等在了外面。

狹小的牢房裡,一名身穿正四品官袍的男子正背對著牢門坐在桌子前,藉著桌上油燈的光亮在那裡翻閱著《周易》,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絲毫沒有因為身處詔獄而表露出絲毫的驚慌。

「德溫兄好雅興呀,竟然在這裡也能看得進書來。」

這名安然讀著《周易》的人自然就是大理寺左少卿薛瑄,李雲天見薛瑄對進來的人不為所動,知道其絲毫也不怕錦衣衛的那些人,於是笑著開口說道。

德溫是薛瑄的字,李雲天雖然貴為親王但與薛瑄有著同科之誼,故而稱薛瑄的字,表明兩人之間關係親密。

「復生?」聽到李雲天的話,薛瑄怔了一下,隨後放下手裡的書轉過身來,當看見李雲天後不由得面露驚喜的神色,連忙起身迎了上來,向李雲天一躬身後問道,「王爺,哪股風把你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