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由於王振聯武治文,故而內廷與勳貴集團的關係相處的比較融洽,在王振看來文官集團的威脅要遠遠大於勳貴集團,雙方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
當年,西域大捷的捷報傳來後正統帝大喜,帶領朝中文武大臣到朝陽門外閱兵,舉行校場比試以振國威。
王振於是利用這個機會,趁著正統帝高興的時候把他的私黨、隆慶右衛指揮僉事紀廣報為騎射第一,使得紀廣得以從衛指揮僉事越級提升為了都督僉事。
隨著王振按捺不住私慾的誘惑蠢蠢欲動,終於引發了朝廷文武重臣的警覺,在內閣的三位輔臣中楊榮的謀略最高,城府也最深,他知道三位輔臣年事已高,因此便和楊溥、楊士奇商量,準備從文臣集團中挑選內閣的接班人,培植內閣的勢力,一旦三人退出內閣後,內閣可以與六部相呼應,繼續對付王振。
與此同時,張氏太皇太后也注意到王振篡權的跡象,心中感到十分不安,害怕前朝宦官專政的歷史在大明重演,進而斷送了大明江山。
當王振向宋大山發牢騷,進而被正統帝派人傳來宴會現場後,張氏太皇太后決定提醒正統帝謹防宦官專政,並懲治王振,以打消王振妄圖干預朝政的念頭。
故而,張氏太皇太后讓宮中的女官穿上了戎裝,佩好刀劍,守衛在慈寧宮,然後把正統帝和英國公張輔、忠國公周徵、大學士楊士奇、楊榮、楊溥以及禮部尚書胡煥等輔政大臣召來議事。
來到慈寧宮後,正統帝和張輔等人見到那些戎裝女官後頗為驚訝,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宋大山和王振作為正統帝的貼身內侍,自然時刻跟在正統帝的身邊,一左一右地躬身立在正統帝的身後,大氣也不敢喘,張氏太皇太后在朝廷威嚴甚高,兩人雖然有正統帝為後盾也不敢表現出絲毫得不敬。
張氏太皇太后望了一眼張輔等人,又看了看英宗,神色嚴肅地指著張輔等人對正統帝說道:「皇上,這些輔政大臣是先朝元老,受先皇之命輔佐皇上治理國家,皇上有事必須與之商議,倘若這些大臣不贊成切不可去做!」
「朕謹遵皇祖母教導。」正統帝聞言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向張氏太皇太后一躬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把這兩個狗奴才給哀家拿下!」張氏太皇太后聞言微微頷首,然後伸手一指宋大山和王振,怒聲喝道。
張氏太皇太后的話音剛落,現場那幾個嚴陣以待的女官隨即衝上前,把刀架在了王振和宋大山的脖子上。
王振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跪在了地上,渾身直打哆嗦,他在朝廷裡最忌憚的就是張氏太皇太后,張氏太皇太后殺他猶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即便是正統帝也救不了他。
宋大山一臉鬱悶地跪在了那裡,他屬於遭受了無妄之災,他平日裡行事低調並沒有什麼事情觸犯張氏太皇太后,但他畢竟是正統帝身邊的寵侍,所以張氏太皇太后這次一併進行了敲打。
「太祖皇帝曾經立下了規矩,宦官不得干預政事,違犯者定斬不饒。現在,你等侍奉皇帝不守規矩,按照我大明法律應當賜爾等一死。」
張氏太皇太后伸手指著宋大山和王振聲色俱厲地呵斥著,隨後一甩衣袖,冷冰冰地喝道,「爾等還不跪謝皇恩!」
正統帝見狀頓時大吃了一驚,萬萬想不到張氏太皇太后竟然要殺宋大山和王振,情急之下連忙跪下替王振求情,請張氏太皇太后看在兩人自幼陪伴他的份兒饒兩人不死。
張輔和楊士奇等人原本心中暗自叫好,這下可就除去了他們的心頭大患,眾人對深受皇寵的宋大山和王振頗為忌憚。
不過,當看見正統帝下跪後,張輔和楊士奇等人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沒想到正統帝與宋大山、王振感情如此之深,看來兩人這下是死不了了。
因此,張輔和楊士奇等人也紛紛下跪懇求張氏太皇太后免宋大山和王振一死。
「皇帝年幼,豈知此等宦官自古禍人家國,我看在眾卿家的面上饒了這兩個狗奴才,此後不許內侍干預國政,如有違犯定斬不饒!」張氏太皇太后環視了一眼現場下跪的正統帝等人,臉上的神色稍微放緩,指著宋大山和王振沉聲說道。
其實,張氏太皇太后本來就沒有殺了宋大山和王振的心思,只不過是想震懾兩人而已,畢竟她還需要內廷來對付朝堂上的文武眾臣。
宋大山和王振聽後連忙磕頭謝恩,紛紛信誓旦旦地表示絕不擅權,兩人這才逃過這一劫。
此後,張氏太皇太后每隔一段時間就派人到內閣去查問宋大山和王振有沒有未通過內閣而自行決定的事情,對其進行了嚴密的監管。
宋大山和王振被張氏太皇太后教訓後變得異常低調,生怕做出了惹怒張氏太皇太后的事情,這使得內廷和外臣之間的關係變得平緩了許多。
如今,張氏太皇太后患有重病,楊溥自然要擔心內廷在張氏太皇太后去世後趁機崛起,所以才來找李雲天想辦法,可惜李雲天現在並不想介入這件事情,令他心中多少感到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