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太皇太后要殺王振的事情發生在去年宮宴結束後,當時驚動了京城,給了王振沉重打擊,可惜李雲天錯過了這場好戲。
本來,張氏太皇太后並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再怎麼說王振也是正統帝的心腹,俗話說打狗看主人,她怎麼也得給正統帝留幾分面子,畢竟正統帝才是天子,大明的主人。
值得一提的是,張氏太皇太后雖然代替了正統帝秉政並不處理國家政務,將政務交給了朝廷的文武官員去處理,忠實地秉承了明太祖訂下的後宮和外戚不得干政的祖訓,放眼中華上下兩千年,恐怕中國封建王朝中也只有明朝沒有後宮專權外戚亂政的事情發生。
可王振實在是太過張揚,這使得張氏太皇太后心生警惕,她在世的時候能鎮住王振,可一旦去世的話恐怕內廷就要趁機做大,這可不是她所希望看見的事情。
其實,張氏太皇太后希望李雲天在京城多留些時日,是想李雲天教授給正統帝馭下之策,使得正統帝可以像宣德帝一樣將那些宦官掌控在手心,維持朝堂之上的均勢。
可惜的是李雲天實在是太忙了,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留在京城,這也是張氏太皇太后欣賞李雲天的地方,不像京城別的高官顯貴那樣一直在京城裡窩著想著如何討她和正統帝的歡心,再不然就是在官場上爾虞我詐,黨同伐異。
畢竟,張氏太皇太后已經年過六旬,這在古代可謂是高齡老人,健康江河日下,考慮到正統帝年幼,她不得不未雨綢繆提前做準備,即便是殺不了王振也要讓他記住這個教訓。
不得不說,王振心機深沉非常有手段,雖然沒在司禮監任職但是卻能越過司禮監的掌印太監金英來介入「批紅」事宜。
司禮監的幾個秉筆太監都跟王振和宋大山走得非常近,誰都知道兩人將來會執掌司禮監,所以現在肯定要打好關係,免得屆時被排擠。
說起來,王振和宋大山的官職在宦官中只是中上水平,兩人現在擔任御馬監的左右少監,是從四品的官職,上面還有正四品的御馬監太監。
但從權力上而言,王振和宋大山足以跟司禮監掌印太監金英相提並論,宮裡面的宦官超過一半投靠了兩人,其中司禮監秉筆太監的投靠顯得尤為重要。
毫無疑問,司禮監是內廷衙門中最重要的一個,不僅總管著宮中的宦官事務,還提督東廠等特務機構,替皇帝掌管著內外的一切章奏和檔案,代傳皇帝諭旨等。
由於司禮監的重要,故而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和秉筆太監都由皇帝的心腹宦官擔任。
當大明的「票擬」制度形成後,皇帝對大臣們上奏的奏章的意見由司禮監秉筆太監用紅筆批寫在奏章上,再由掌印太監在上面用印,稱為「批紅」,然後再交內閣撰擬詔諭頒發。
實際上,由此一來司禮監的太監們就掌握了「批紅」大權,成為了皇帝的代言人。
縱觀大明歷史,大明自宣德帝以後的朝堂政務基本上都由宦官集團和文官集團處理,這樣的話大大減輕了皇帝的負擔,省得皇帝與那些文官集團勾心鬥角。
因為宦官成天在皇帝旁邊,故而清楚皇帝的喜好,善於察言觀色以迎合皇帝,又常常利用皇帝深居簡出和外廷官接觸少的特點欺上瞞下、假傳諭旨或歪曲篡改諭旨,成為宦官日後擅權的重要原因,同時也使得他們足以與強大的文官集團對抗。
雖然王振和宋大山深得正統帝的喜愛,但正統帝畢竟年幼無法主政,朝廷大事由張氏太皇太后垂拱而治,而張氏太皇太后不僅信任李雲天、張輔和楊士奇等朝廷文武權貴,同時也重用了金英等內廷權宦。
由於李雲天、張輔、楊士奇和金英等人都是前朝的元老,在朝廷和內廷的威望很高,王振自知難與匹敵所以還不敢放肆以免惹禍上身,暗中等待時機來攥取權力。
因此,正統帝登基后王振對張氏太皇太后和朝中文武重臣百般殷勤,畢恭畢敬,極盡諂媚之能事,裝出一副知節明義、一心為國的架勢以獲得眾人的好感。
有一件事情足以表明王振的奸詐,正統帝曾經與小宦官在御花園裡擊球玩耍,王振事後趁著朝中文武重臣被召來宮中議事的時機當著眾人的面跪奏正統帝,懇請正統帝以江山社稷為重,勿要醉心於玩樂。
現場的文武權貴對此是深受感動,紛紛慨嘆王振一個宦官也能憂國憂民,實在是一名忠心的臣子。
李雲天當時也在現場,聞之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他很清楚那幾名與正統帝玩球的小宦官是王振安排的,其目的是迎合正統帝的喜好,畢竟正統帝只是一名少年而已,自然有著愛玩的天性。
與此同時,李雲天也敏銳地注意到了,躬身立在正統帝一側的金英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很顯然他也清楚內情知道王振的虛偽。
值得一提的是,正統帝登基後,王振每次到內閣傳達皇帝的旨意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樣,站在門外不進入閣內,以免耽誤了內閣的事務。
王振此舉無疑迷惑住了內閣包括楊榮、楊士奇和楊溥在內的閣老們,認為其是一名忠宦,故而後來王振再來內閣傳旨時,內閣的閣老們把王振請到屋內就坐,畢竟王振代表的是皇帝。
雖然王振表面上討好朝中的文武重臣,裝出一副事事順從的模樣,但內心仍然按耐不住攫取權利的,一有機會就擴張自己的勢力,而且常在私下裡勸正統帝用重典制御臣下,反對開「經筵」、倡導文治,建議發展軍事、以武治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