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本官,王七死前是否身體不適,以及他的死因為何?」謝沐恩瞅了藥鋪大夫和仵作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
「稟大人,王七死前偶感風寒,經過服用草民給其配置的中藥後已經日趨好轉,身體並無大礙。」藥鋪大夫聞言神色中禁不住閃過一絲慌亂,然後恭敬地開口答道。
「大人,經過草民的檢驗,王七屍體手腳指甲呈青黑色,眼鼻口耳七竅流血,銀針刺喉針身呈青黑色,完全符合中毒的症狀。」仵作隨後向謝沐恩一躬身,高聲進行了稟告。
聽聞此言,堂外的百姓們頓時就是一陣騷動,紛紛衝著跪在那裡的柳氏指指點點,誰都沒有想到看似柔弱的柳氏竟然為了能與劉慶長相廝守而做出毒殺親夫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肅靜!」見堂外有些喧譁,謝沐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後使勁拍了拍驚堂木,這使得小聲議論的百姓頓時安靜了下來。
「柳氏,本官問你,他們兩個說的可是事實?」謝沐恩的目光隨後落在了低著頭跪在那裡的柳氏身上,不動聲色地問道。
「嗯!」柳氏的目光顯得異常麻木,聞言猶豫了一下,然後向謝沐恩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見此情形,白德章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趙福等人的神色也變得輕鬆起來,只要柳氏不翻供的話那麼劉慶就無法翻案。
「你告訴本官,你可與人合謀毒殺你親夫王七?用來毒殺王七的毒藥是何物,從何而來?」謝沐恩敏銳地注意到了柳氏的這個輕微的反應,接著沉聲問道。
「稟大人,民婦為了與新科舉人劉慶雙宿雙飛故而私下裡合謀,趁著民婦夫君王七患病之際把劉慶從外縣藥房購買的砒霜下到了藥裡,進而毒死了王七,對外謊稱王七暴病而亡。」柳氏聞言抬起頭,神色茫然地望著謝沐恩,機械式地回答。
「柳氏,在下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誣陷在下?」聽到這裡,劉慶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神色憤怒地開口問向了柳氏。
柳氏沒有回答劉慶而是把頭轉向了一旁,避開了怒火中燒的劉慶,呆滯的雙目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劉慶,休得咆哮公堂,下次再犯本官定重責你三十大板!」謝沐恩見狀拍了一下驚堂木,衝著劉慶喝道。
劉慶聞言頓時閉口不言,瞅了一眼柳氏後嘆了一口氣,神色顯得無比失落和無奈,他對柳氏的為人還是比較瞭解,如果不是被人脅迫的話絕對不會汙衊他,想必柳氏也吃了不少苦頭。
「來人,帶王九夫婦。」謝沐恩望了望神色落寞的劉慶,沉聲向堂前的差役下達了命令。
王九就是王屠夫的堂弟,與老婆一起被差役帶上了大堂,跪在藥鋪大夫和仵作身旁,兩人是王屠夫暴死案的重要證人。
「王九,本官問你們,王七死前身體狀況如何,你們可曾見過柳氏往家裡拿砒霜?」謝沐恩翻看了一下襬在面前案桌上的卷宗,沉聲問向了王九。
「稟大人,我七哥是個屠戶,長得膀大腰圓身體一直很好,那些天偶然風寒,本來吃了大夫開的藥病情日益好轉,誰成想忽然之間就暴斃。」
王九聞言身體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隨後嚥了一口口水,抬頭望著謝沐恩說道,「稟大人,小人並沒有看見柳氏往家裡拿砒霜,是小人的婆娘無意中看見柳氏從外面回來後帶有一包藥,一問之下柳氏說是用來藥老鼠的老鼠藥,後來才知道那是砒霜。」
「大人,民婦不知道那是砒霜,等到縣衙的差大哥從柳氏房間裡搜出用剩下的半包藥,民婦這才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老鼠藥,而是砒霜。」隨後,王九的老婆連忙點頭附和。
「稟大人,這就是當時從柳氏家中搜出來的半包砒霜。」這時,一名立在堂下的差役把一個紙包放在了謝沐恩面前的案桌上開啟,裡面包著的正是砒霜。
謝沐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瞅了一眼砒霜後讓那名差役拿開,他不相信柳氏如此愚蠢竟然會把剩下的砒霜藏在自己房間裡,如果與劉慶合謀的話劉慶肯定也不會讓她這樣做,很顯然這是一個大大的疑點。
按照案卷裡所說的情形,因為柳氏在案發後驚慌失措故而一時間忘記丟棄剩下的半包砒霜,可如果用不完那麼多砒霜為何劉慶又要給柳氏如此大的量。
或許柳氏不知道砒霜的厲害,可劉慶乃新科舉人應該知道毒殺王屠夫用不了那麼多的砒霜,應該不會給柳氏才對。
很顯然,由於人們先入為主的觀念,進而忽略了這個疑點,認為柳氏慌亂下未能拋棄那包砒霜,同時也反襯出了柳氏的惡毒,竟然要用如此多的砒霜殺害王屠夫。
望著眼前一幕,人群中的白德章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如今人證物證俱全,柳氏又親口承認毒殺親夫,那麼這個案子是無論如何也翻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