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心灰意冷

「來人,傳藥鋪掌櫃!」謝沐恩並沒有就砒霜一事提出疑點,而是開口傳來了王屠夫暴死案的另外一位重要證人,賣給劉慶砒霜的那個藥鋪掌櫃。

「小人張武叩見欽差大人、各位大人。」不一會兒,一名瘦高個中年人就跟在差役的身後躬身走進了大堂,跪在堂前給謝沐恩等人磕頭行禮。

「張武,本官問你,你可曾向大堂上的人賣過砒霜?」謝沐恩打量了張武一眼,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稟大人,小人曾經賣給了劉舉人三兩砒霜,劉舉人說是回家藥老鼠。」張武想都不想,指著跪在一旁的劉慶說道,「劉舉人當時報了一個假名,不過小人在他中舉遊街的時候見過他,故而記得他。」

劉慶聞言嘴角流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經過這兩年多的堂審他已經對謊言麻木了,從最初的憤怒到現在坦然面對。

「你如何記得賣給劉慶的是半斤砒霜?」謝沐恩聞言沉吟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道。

「稟大人,劉舉人買砒霜距離王屠夫被毒死中間只相差十幾天,故而小人記得比較清楚。」

張武已經上過十幾回公堂,因此對謝沐恩的問題早已經是瞭然於胸,故而不動聲色地回答,「而且,小人的藥鋪平常生意冷清,故而對劉舉人這樣的重要客戶記得比較清楚,再加上砒霜是特殊的藥物小人一年來也賣不了一斤,所以對劉舉人買砒霜印象深刻。」

謝沐恩聞言瞅了張武一眼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又傳召了另外幾撥證人,這幾波證人皆能證明王屠夫死於毒殺,對劉慶非常不利。

「劉慶,本官問你,你可有證人證明你與王七暴亡一案無關?」等那些證人做完證後,謝沐恩面無表情地望向了劉慶。

「稟大人,王七死時學生在府城參加同科舉子的聚會,根本不在臨安縣,如何能指使柳氏?」劉慶聞言苦笑了一聲,神情落寞地說道,「如果真的如控狀上所說的那樣,是學生與柳氏提前預謀想要毒害王七,那誰又見過學生與柳氏相見過?」

「如果你二人私下裡避開眾人幽會,又有誰能知道?」謝沐恩聞言不由得冷笑了一聲,神情嚴肅地向劉慶說道,「與其要發牢騷,還不如現在想想如何能脫罪吧。」

「大人,學生知道這回難逃一劫,因此學生決定認罪,但願此案能平息。」劉慶的臉上流露出悽然的神色,向謝沐恩磕了一個頭後說道。

如今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了劉慶參與謀害王屠夫,連謝沐恩都無法幫他做主洗刷冤屈,所以劉慶已經心灰意冷不再強求脫罪。

隨後,劉慶轉身面向了堂外,衝著立在人群最前面的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說道,「大姐,弟弟不孝未能光大門庭反而使得家族蒙羞,以後家裡的一切都要勞煩你了,弟弟已經認命了,大姐就不要再為弟弟奔波了,否則只會使得弟弟心中更加不安。」

說著,劉慶咚咚咚地向那名中年女子磕了三個響頭,由於用力過大額頭上隨即滲出了血來。

「蒼天呀,你就睜開眼救救我弟弟吧,他是冤枉的。」這名中年女子就是劉慶的大姐劉素絹,聞言頓時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忍不住仰天一聲悲嚎,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見劉素絹哭得撕心裂肺,堂外不少女子受到了她情緒的影響,忍不住也跟著掉下淚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自然知道劉素絹這兩年多來為了劉慶東奔西走吃夠了苦頭。

「劉舉人平日可連只螞蟻都沒有殺生過,怎會去殺人。」

「我可不相信劉舉人這麼正直的人會謀害了王屠夫,一定是有人暗中陷害他。」

「聽說是張顧暗中陷害了劉舉人,本來只是柳氏毒死了王屠夫,張顧為了報仇故意牽連上了劉舉人。」

「小聲點,讓張顧的人聽見你可就麻煩了。」

「怕什麼,張顧這次是完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用怕他。」

……

堂外的人群隨之轟的一聲騷動了起來,人們私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地議論著劉慶的事,由於劉慶平日裡聲望甚好,因此大家都不相信他會參與毒殺王屠夫,而是把罪名都推在了柳氏的身上。

「肅靜!」謝沐恩見狀眉頭皺了皺,再度使勁拍了拍驚堂木,高聲衝著門外立著的差役高聲喝道,「如果誰再聒噪,立刻轟出縣衙。」

聽聞此言,堂外隨即安靜了下來,就連劉素絹也用手捂著嘴哭泣,誰也不想在審案結束前被趕出去。

「終於結束了。」白德章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很顯然謝沐恩審不出來什麼,既然連劉慶也絕望地認罪那麼這起案子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趙福等浙江地面上的大員也紛紛顯得輕鬆起來,等謝沐恩一宣判後他們也就可以徹底擺脫這件案子,而刑部也不會再把案子給打回來重審。

「本官再問你們一遍,你們說的可是實話!」謝沐恩環視了一眼大堂上的諸位證人,不動聲色地沉聲說道,「你們可知道誣陷他人是要反坐的,王屠夫一案可是人命官司,一旦被查出來你們說謊誣陷,那麼就等著被砍腦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