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夜探大牢

臨安縣縣衙大堂兩側擺著左右兩排圓凳,供那些地方大員落座,不過有一件事情顯得非常突兀,那就是大堂右下首的地方竟然放著一張太師椅,與那兩排圓凳顯得格格不入,引得圍聚在大堂外院子裡的百姓們竊竊私語地議論著,暗自猜測哪位朝廷大員要坐在那張太師椅上。

巳時初刻,謝沐恩在浙江地方大員們的簇擁下來到了大堂上,堂外院子裡圍聚著的百姓頓時安靜了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腦袋等待著堂審開始。

浙江三司的官員見到大堂上擺著的那張太師椅時臉上紛紛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很顯然這張太師椅不是為他們準備的,官場上的排座有著嚴格的規定,他們中誰也沒有資格壓倒對方坐在那張太師椅上。

況且,像這種堂審他們已經提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裡,於是進入大堂後紛紛按照級別在各自的圓凳上落座,像白德章這些級別不夠的官員唯有躬身立在那些在座官員的身後。

「帶屠戶王七暴死一案的涉案人員。」坐在大堂案桌後面的自然是謝沐恩,等眾人落座後他一拍驚堂木,沉聲喝道。

王屠夫的本名叫做王七,但由於他做的是屠宰的買賣,故而人們習慣稱他為「王屠夫」,很少喊他的本名。

很快,在眾人的注視下兩名身穿囚服的男女被帶了上來,並排跪在了堂前,兩人就是劉慶和柳氏。

由於今天聽審的全部都是浙江地界上的大員,因此劉慶和柳氏獲得了洗漱的機會,而且也換了一身新囚服。

雖然兩人的身上看上去幹淨整潔,不過神情憔悴,目光顯得有些呆滯,臉上也有一些舊傷痕,尤其劉慶走起路來還一拐一瘸的,由此可見以前受了不少折磨。

「劉慶、柳氏,你二人是否承認毒殺了王七?」謝沐恩掃了劉慶和柳氏一眼,沉聲問道。

「民……民婦認罪。」柳氏聞言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給謝沐恩磕了一個頭說道。

聽聞此言,立在左側官員佇列末尾處的白德章禁不住鬆了一口氣,只要柳氏認罪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大人,學生冤枉,學生真的與此事無關,望達人明察。」劉慶禁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以頭觸地向謝沐恩說道。

自從謝沐恩接手王屠夫暴死案後,允許在押的劉慶和柳氏與家人相見,因此劉慶早已經知道了謝沐恩的身份,知道謝沐恩是江南巡查副使,而正使是大明威名赫赫的忠武王。

如今這個案子落在了謝沐恩手裡忠武王肯定會知道,忠武王是大明的國之重臣,太皇太后面前的紅人,這無異等於此案已經通了天。

因此劉慶知道這是他最後翻案的機會,故而高聲向謝沐恩鳴冤,否則他也對不起為了他的案子東奔西走吃盡了苦頭的姐姐。

「大膽劉慶,此案罪證確鑿,你曾經親自在堂審時供認與柳氏合謀毒殺了王七,如今竟敢當堂反悔,實在是可惡之至。」

這時,端坐在大堂左側上首座位的一名身穿從二品官袍的中年男子伸手一指劉慶,高聲呵斥道,他是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趙福。

趙福曾經開堂審理過王屠夫暴死的案子,當時劉慶和柳氏齊齊認罪,並且簽字畫押,再加上其他證人的供詞,足以把兩人定罪。

可由於劉慶的大姐和同科好友為其奔走上告,使得刑部將浙江按察使司上報的給劉慶和柳氏定罪的公文給打了回來讓其再審,令趙福是頗為惱火。

如今劉慶當著謝沐恩的面當堂翻供,這不僅使得趙福臉上無光,而且也使得王屠夫暴死的案子變得更加複雜。

王屠夫暴死一案從臨安縣到杭州府乃至浙江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兩年多下來已經牽連到不少人,趙福自然不希望這起案子再起什麼波瀾,而是平平靜靜地就這麼結束。

但隨著劉慶的翻供趙福的願望化為了泡影,他其實並不怕謝沐恩審這個案子,即便是謝沐恩能審出一些什麼東西來他也能想辦法擺平了,成為大明從二品大員的人又豈是等閒之輩?哪個人背後都有著不菲的勢力。

令趙福真正忌憚的是謝沐恩身後的李雲天,要是李雲天關注此案的話那麼事態可就變得嚴重了,不要說他了即便是朝中的那些權勢顯赫的輔政大臣們也沒什麼好辦法,屆時難免會牽連一批官員。

正因為如此趙福剛才才會顯得如此失態,他已經讓人去「告誡」劉慶不要在公堂上亂說話,要在大堂之上「老實交代案情」,這樣可以看在他以前舉人功名的份上留他一命,並且好好安置他的家人,誰料想劉慶卻沒有理會他的這番「好意」進而使得案情被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