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張老憨來了,圍觀的人紛紛向他打著招呼,詢問他家裡被送了賀禮的事情,張老憨現在還迷迷糊糊不清楚怎麼回事,自然無法回答,只好打著哈哈應付了過去。
由於張老憨沒來,因此張老憨的妻子並不沒有讓人把那兩車貨卸下來,當張老憨看見滿滿當當兩車賀禮的時候整個人傻在了那裡,尤其是那兩匹膘肥體壯的馬匹更是讓他愛不釋手,如果是他的話肯定寧願自己拉車也不捨得給那匹馬套上鞍具。
「當家的,你看。」張老憨的妻子把一個首飾盒拿了出來,開啟后里面是女人用的金銀首飾,看上去價值不菲。
想想也是,李雲天身為堂堂的忠武王,所送出的賀禮又豈會寒酸得了?
「左都指揮同知大人到!」就在張老憨呆呆地望著那個首飾盒以為自己在做夢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這使得喧鬧的現場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
左都指揮使同知是都司中僅次於都指揮使的二號人物,朝廷堂堂從二品的大員,像上馬村的這些普通軍戶平常根本就見不到這種大人物。
「叩見大人。」當宋敏在親兵的簇擁下走進院門後,張家原本就立滿了前來看熱鬧人的院子頓時變得更加擁擠,張老憨連忙把手裡的首飾盒遞給了一旁的老伴,迎上前就要跪下行禮。
「老弟勿需多禮,本官聽說老弟這幾日家裡要辦喜事,故而送來一份賀禮,聊表心意。」宋敏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住了跪到一半的張老憨,滿臉笑容地說道,態度顯得十分親切。
此時此刻,宋敏已經打聽出來怎麼回事,他知道李子曦是李雲天身邊的武官又是第一次來建寧府,因此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給張家送禮,故而十有八九前幾天到張家投宿的兩個貨郎中的年長者就是李雲天。
原因很簡單,如果不是受到了李雲天的派遣,李子曦根本不會辦這趟送禮的差事。
想到了這一點後,宋敏心中是萬分震驚,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李雲天竟然屈尊紆貴親自來上馬村探查情況。
不過轉念一想宋敏也就釋然了,李雲天做事素來不按常理出牌,即便是在講武堂也是不提前打招呼就下去巡視,因此李雲天微服私訪上馬村也就正常了。
既然李雲天稱呼張老憨一聲老哥,並且還送來了兩車賀禮,那麼宋敏自然不可能承受張老憨的這一跪,否則豈不是暗中在佔李雲天的便宜?
在張老憨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宋敏揮了一下手,幾名親兵就把綢緞、金銀首飾等物品抬了進來。
這些物品是宋敏緊急讓人從城裡運來的,說是給張家的賀禮倒不如說是做給李雲天看的,其目的自然是討好李雲天。
「諸位鄉親,本官送忠武王和都指揮使大人所託前來徹查不久前的那起衝突事件,有什麼事情自有都司衙門給你們做主,因此你們不要有所顧慮把實情告訴本官,本官一定會秉公處置。」
當那些親兵把禮物擺在院子裡後,宋敏鄭重其事地向在場的軍戶們高聲宣佈道,其實自從李雲天來建寧城他就知道建寧右衛這下完了,因此肯定不會幫著其遮掩,這個時候正是他表明立場痛打落水狗的時刻。
四周的軍戶們聞言頓時轟一聲就騷動了起來,雖然他們早就有預感都司衙門這次的處置嚴仲和趙老三一案的態度變了,不過當宋敏親口說出要嚴查此案的時候,大家還是感到了不小的震動,這樣豈不是意味著嚴仲要完了。
宋敏沒有在院子裡久留,與張老憨寒暄了幾句後就快步離開,再怎麼說他也是正二品的大員,如今他已經向李雲天示好,那麼自然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待著。
「二哥,你說那晚跟咱們喝酒的不會真的是忠武王吧?」張老憨連忙躬身把宋敏送了出去,等宋敏走遠後,立在一旁曾經參加了那晚張家酒局的瘦高個中年人神色愕然地向他說道。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好奇地望向了張老憨,能與李雲天同桌飲酒並得以由李雲天倒酒,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想不都不敢想的榮耀,恐怕即使是都司衙門的都指揮使大人都沒有這份榮幸。
「錯不了,肯定就是忠武王,怪不得王爺當時讓趙老三家的人上告講武堂了,原來他已經親身關注此事。」這時,當晚一同喝酒的圓臉中年人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哎呀,我當時發了那麼多牢騷,還說王爺不會管這種小事,也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怪罪於我。」立在他身旁的黑壯中年人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腦袋,一臉懊惱地說道。
「王爺大人大量,肯定不會與你一般見識,他昨晚可還給你倒酒了呢。」瘦高個中年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隨後砸吧了一下嘴巴後回味悠長地說道,「怪不得那晚喝的酒酒香四溢,原來竟然是忠武王帶來的好酒。」
「二哥,這好酒你可得讓我們嚐嚐鮮,也沾沾忠武王的貴氣。」聽到這裡,周圍的幾名中年人頓時開始向張老憨討酒喝,他們可是聽說那一晚喝酒的張老憨和瘦高個中年人等人全部都醉倒了,可是第二天醒來後依然生龍活虎,足見這酒的精妙。
「好,好……」張老憨心慌意亂地點著頭,他現在腦海中一片空白,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感覺其所經歷的一切恍如夢境中一樣。
而瘦高個中年人等人此時心中則暗自感到懊惱,他們當時喝酒的時候堪稱牛飲,現在看來完全是把李雲天帶來的這罈美酒給糟蹋了,應該細細品味它的滋味才對。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