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建寧城,福建行都司衙門後院。
一名武官躬身向馮勇稟告著今日上馬村發生的事情,當得知李雲天前幾天很可能已經微服私訪過上馬村後馮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知道建寧右衛這次完了,心中暗自決定要跟建寧右衛劃清界限。
既然宋敏已經給張家送去了一份賀禮,那麼馮勇自然不能落於人後,立刻讓管家也準備一份送過去,如果不是李雲天的話他才不會理會張老憨這個普通的軍戶。
其實,這送禮也是有講究的,那就是馮勇送的賀禮要少於李雲天,但是要多於宋敏,畢竟官場上等級森嚴,在現實生活中一些規矩是不能逾越的,送多了可能得罪李雲天,送少了的話要被下人嘲諷。
等那名彙報的武官離開後,馮勇抬步去了小妾的住處,這個小妾是他不久前花錢從福州城的一家青樓贖出來的,不僅年輕漂亮而且善解人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家裡的黃臉婆可要好得太多。
因此,他這些天一有時間就往小妾那裡跑,跟小妾在一起他也覺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幾歲。
「老爺,忠武王這次不是衝著老爺來的吧?」小妾已經在房間裡擺好了酒菜,馮勇來到後她一邊給馮勇按摩著頭部一邊柔聲問道,畢竟是受過青樓裡專業培訓的女子,連說話的聲音都柔柔細細聽起來十分舒服。
「忠武王是被上馬村的事情激怒了,故而才大駕光臨建寧府。」馮勇坐在酒桌前閉目養神,感到有些心有餘悸。
今天李雲天的突然到訪把馮勇嚇了一跳,幸好李雲天沒有動他的意思,否則的話他勢必被牽連進去。
現在看來,朝中傳聞李雲天生性溫和的傳言是真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重審上馬村一案,一旦要是講武堂的人接手案子的話估計福建行都司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都會被查出來。
「妾身聽說忠武王親自坐鎮小琉球,可見其治理小琉球島的決心之重,那些人竟然公然阻撓軍戶遷居小琉球而且還鬧出人命來,忠武王肯定萬分震怒。」
小妾沉吟了一下,一邊給馮勇按摩著一邊輕聲說道,「老爺,妾身覺得老爺應該遠離建寧右衛衛指揮使楊大人,這次的事情肯定要由他來承擔罪責。」
「老爺自然清楚,已經把他送給老爺的禮物退了回去。」馮勇聞言笑著伸手拍了拍小妾的手背,他很清楚什麼錢能收,什麼錢收了燙手。
「老爺,有一事妾身不知當講不當講。」小妾聞言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在馮勇耳旁說道。
「何事?」馮勇聞言漫不經心地問道,在他看來小妾初來乍到能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說不定是看上了什麼首飾想要讓他買。
「老爺,今天妾身身邊的侍女去廚房讓他們給老爺準備晚上的飯菜時,在廚房的院子裡聽到兩個小廝議論,說是楊都指揮使的夫人前來見過夫人,好像送了一件貴重的禮物,夫人似乎非常喜歡。」
小妾再度猶豫了一下,然後低聲在馮勇耳邊說道,「老爺,妾身覺得現在乃非常時期,老爺不應該再與楊都指揮使有任何的瓜葛,以免屆時被其牽連到。」
「什麼?」馮勇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連忙睜開了雙目,扭頭神色愕然地望向了小妾,「此事當真?」
小妾口中的「夫人」自然指的馮勇的元配妻子,負責管理家裡的財政,馮勇已經讓管家把楊宇先前送來的禮物悉數退了回去,馮夫人應該知道楊家的東西不能收,搞不好是會丟官罷職的。
「妾身聽說夫人身邊的侍女在向人炫耀,說夫人收了一顆價值連城的貓眼寶石,就像貓的眼睛一樣能散發出不同的光芒,十分得神奇。」小妾聞言點了點頭,「那名侍女說得繪聲繪色,想必是確有此事。」
「貓眼寶石?」馮勇怔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麼,隨即臉色大變,噌地就站了起來,神情焦急地盯著小妾問道,「你可聽清楚了,那東西是貓眼寶石?」
「老爺,妾身也不清楚夫人的那名侍女說的是真是假,你把她喊來一問便知。」小妾微微搖頭並不能確定事情的真偽,不過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
「過來!」馮勇的臉上陰晴不定了一陣,然後衝著門外立著的一名親兵招了一下手,在其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那名親兵隨即快步離開。
等親兵走後,馮勇雙手背在身後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子,眉頭緊緊皺著,他剛才從那名彙報的武官那裡已經知道嚴仲從「兩個貨郎」那裡強取豪奪來了一顆價值連城的貓眼寶石,如果楊宇讓老婆送給自己的夫人的話那麼這個東西絕對會給他招來災禍。
要知道治理貪汙一直都是朝廷的重要職責,從明太祖到正統朝都對貪官採用了比較嚴厲的處罰手段,憑這顆貓眼寶石以及上馬村的時候,足以將馮勇拉下馬,這使得馮勇不得不慎重對待,畢竟他面前的可是將兩淮鹽道連根拔起的李雲天。
小妾見狀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馮夫人這個又老又醜而且還貪財的母老虎簡直就是愚蠢無比,竟然什麼人的好處都敢收,難道她真的以為在建寧城裡沒人能治得了馮勇?
在李天面前馮勇這個行都司都指揮使真的就是屁大點兒的官兒,只要李雲天願意一根手指就能將他給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