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上時日無多,有什麼話請太后儘早告訴皇上。」一名太醫迎了上去,躬身向張太后說道。
張太后聞言神色頓時就是一黯,雖然她知道宣德帝久病纏身無法治癒,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畢竟宣德帝現在還未到不惑之年實在是太年輕了。
「皇上,現在朝中的文武重臣都在,你有什麼要說的儘管交待。」走上前在暖榻旁落座後,張太后一臉慈愛地拉住了宣德帝的手。
「母后,孩兒不孝,這些年未能向母親盡孝,實在是慚愧之至。」宣德帝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不無遺憾地輕聲說道。
「皇上日理萬機,政務繁忙,將大明治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這是對哀家最大的孝。」張太后聞言搖了搖頭,微笑著安危宣德帝。
「有母后這句話孩兒也就安心了。」宣德帝笑了笑,目光落在了立在張太后身旁一側的胡皇后身上,有些愧疚地望著她,「朕虧欠你甚多,希望你能原諒朕。」
「皇上此言差矣,是臣妾沒有做好。」胡皇后聞言心中一酸,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皇后,你以後要好生善待胡姐姐。」宣德帝見狀心中暗歎了一口氣,當年他執意廢后現在頗為後悔,當時確實太過魯莽,心中對胡皇后是頗為愧疚,隨後囑咐立在張太后另外一側的孫皇后。
「皇上放心,臣妾定會好好善待胡姐姐。」孫皇后紅著眼眶點頭答應了下來,她很清楚宣德帝當年為了立她為後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兩人之間感情之深厚無人能及,她自然會滿足宣德帝的這個遺願。
「太子,你要切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要善待天下的百姓。」宣德帝聞言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安慰,向站在孫皇后身旁的太子招了招手,等他來到病榻前後抓住他的手沉聲囑咐道,「兼聽則明,偏信則闇,遇事你要多聽朝臣的奏稟,三思而後行。」
「父皇,兒臣記住了。」太子已經八歲,已然清楚宣德帝命不久矣,鄭重其事地向宣德帝點了點頭。
「宣旨。」宣德帝見太子雖然年幼但十分懂事,不由得感到非常欣慰,向立在一旁的金英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英先向宣德帝一躬身,隨後展開了手中的聖旨,尖著嗓子高聲讀出了聖旨的內容。
這是一道宣德帝用來託孤的旨意,由於太子年幼故而宣德帝要找一些朝中的文武重臣來輔助太子處理朝堂上的政務,直至太子可以親征。
宣德帝一共給太子挑選了十二名顧命大臣,分別是內閣的楊士奇、楊榮、楊浦和陳山,六部的吏部尚書郭璡、禮部尚書胡瀅、戶部尚書劉中敷,軍閣的首輔張輔、次輔王驥和輔臣周徵,五軍都督府的京畿都督府大都督張昊和後軍都督府左都督宋海。
郭璡是新晉的吏部尚書,接替不久前病逝的蹇義,雖然其資歷和威望不及胡瀅,但其身為大明的天官自然要成為宣德帝所選的顧命大臣。
本來,宣德帝想要讓胡瀅來接任吏部尚書,胡瀅在六部文官中的資歷首屈一指,不過由於他與內閣之間的關係很僵,所以宣德帝左右權衡了一番後還是認命郭璡擔任吏部尚書。
郭璡與蹇義一樣,都是性格平和、行事低調的人,宣德帝需要一個人來緩和六部與內閣之間的緊張關係,故而郭璡是最佳的人選。
雖然看起來內閣的四名閣員都成為了宣德帝的託孤大臣,但實際上陳山的身體很不好,估計很難勝任這個任務,也就是說他雖然是託孤大臣但十有八九不會行駛託孤大臣的職責,也就是說內閣實際上只有三名閣員能用得上。
如此一來,內閣和六部的人數上就形成了均衡之勢。
軍閣與五軍都督府的關係與內閣和六部不一樣,雙方之間並不是敵對關係而是從屬關係,五軍都督府並沒有對抗軍閣的力量,這是因為宣德帝要把軍事力量抓在手裡,故而將軍權集中在了軍閣,而軍閣的重大決議皆要由他點頭方可執行,由此一來就把軍權牢牢地控制在了手裡。
而且,此次被宣德帝任命為託孤大臣的五名勳貴來自五個陣營,即張輔一系、王驥一系、周徵一系、張昊一系和宋海一系,代表了勳貴中的五個派系,故而哪一系都沒有力量來取得壓倒性優勢,進而使得五方達到了一種均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