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給諸位大人行禮。」等金英宣讀完聖旨,宣德帝望了一眼站在窗前的那些託孤大臣,一邊咳嗽著一邊向太子說道,以示對其的敬重。
「本王見過各位大人。」太子聞言鄭重其事地向楊士奇和張輔等十二名託孤大臣一躬身,拱手行禮。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楊士奇和張輔等人連忙躬身回禮,口中高喝道。
「父皇,為何鎮國公不在?」太子起身後環視了一眼現場的眾位權貴,有些疑惑地問向了宣德帝,說心裡話他其實更想讓李雲天來輔佐他理政,與李雲天在一起他感到非常輕鬆。
太子此時還不知道李雲天葬身京畿都督府大火的事情,因此對如此重要的場合不見李雲天感到很奇怪,而且先前並沒有人告訴他李雲天被關進京畿都督府大牢的事情,他一直以為李雲天因為公務繁忙才沒有進宮教授他學業。
「鎮國公奉了父皇的御命去外地辦差,等他回來與眾位愛卿一同輔佐你。」宣德帝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不動聲色地找了一個理由。
「太好了,我又可以聽鎮國公講海外的那些奇聞異事。」太子聞言頓時高興了起來,隨後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連忙怯生生地望著宣德帝。
「眾位愛卿,朕希望你們能像輔佐朕一樣輔佐太子,大明的江山社稷以後就要依靠諸位愛卿了。」宣德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畢竟太子還是小孩子有時候難免流露出孩童的天性,隨後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躬身立在房間裡的大臣們,提高了音量說道。
「皇上放心,臣等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現場的重臣們不約而同地躬身回道,聲音整齊劃一,他們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老臣自然清楚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麼話。
宣德帝聞言嘴角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別看現在這些大臣們一個個向太子表了忠心,可私下裡打什麼主意誰也不知道,或許不久後就能在朝堂上分辨出他們誰是真心,誰又是假意。
「你們退下吧,朕累了,想跟太后和皇后待一會兒。」宣德帝現在沒有心情理會朝堂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想多陪陪家人,不動聲色地說道。
「皇上萬福金安,臣等告退。」楊士奇和張輔等人連忙向宣德帝行禮,躬身退了出去,房間裡剩下宣德帝和張太后、胡皇后、孫皇后、太子以及一些重要的妃嬪和皇子、公主。
雖然宣德帝讓楊士奇和張輔等人退下,但誰也不敢離開乾清宮,甚至連邊上的偏殿也沒去,就三五成群地聚在東暖閣前的空地上等待著訊息,私下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天子即將大行,這種時刻誰敢怠慢?搞不好就要被人抓住把柄,以大不敬的罪名彈劾。
如果留意的話就會發現,現場的文武權貴們不經意間就站成了五個陣營。
其中文官集團有兩個陣營,分別是以內閣陣營和六部陣營,而勳貴集團的陣營比較複雜,有三個,即以張輔為首的靖難勳貴,以宋海為首的開國勳貴,以及以周徵和張昊為首的靖難勳貴。
換句話來說,靖難勳貴此時已經發生了分化,周徵足以與張輔分庭抗禮。
值得一提的是,驍武軍一派的勳貴自然站在周徵一邊了,周徵是李雲天的老丈人,他們肯定支援周徵。
說起來有件事情挺有意思,軍閣次輔王驥並沒有在勳貴的陣營裡,而是與胡瀅等人聚在了一起。
由於軍閣兼併了原來的兵部,因此軍閣裡一直以來都有來自原來兵部的文官,而且,宣德帝為了制約軍閣裡的勳貴特意把軍閣次輔的位置留給了文官出身的武官,換句話來說宣德帝會從文官集團調一些文官來軍閣充任武官。
王驥以前與胡瀅交往甚密,雖然人在軍閣但跟軍閣裡的那些文官出身的武官一樣依舊把自己看成是文官,再加上出身於六部故而自然跟胡瀅走得近了。
這五大陣營是朝堂上最大的五個派系,擁有著共同的利益基礎,相互間既有合作同時也有著矛盾,維持著朝政的運作。
如果細分的話,內閣陣營又分為楊士奇一系和楊榮一系,楊榮一直不服楊士奇擔任首輔,而楊士奇也對楊榮的為人頗有微詞,當年宣德帝廢胡皇后時楊榮可沒少出主意,因為兩人私下裡也沒少明爭暗鬥,只不過面對六部的威脅而保持著剋制,一致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