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明的天子,宣德帝很清楚,京城的精銳部隊在他北征的時候幾乎全軍覆沒,遼東都司和山西行都司、萬全都司已經聚集了大明北方和南直隸的主力部隊,明年即便是各地的勤王之師抵達恐怕也難以與蒙古軍隊相抗衡。
而且,宣德帝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蒙古軍隊不僅大肆徵召僕從軍,而且還在地方上設立政權,擺出了一副吞併大明的架勢,這令他心中非常不安,他並不害怕蒙古兵,畢竟蒙古兵人數有限,而要是僕從軍壯大起來,那麼對大明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唯今之計,宣德帝只能寄希望於萬全都司的周徵以及遼東都司的張昊、李雲天能擊敗蒙古軍隊入關救駕。
尤其是遼東都司,宣德帝心中抱著很大的希望,李雲天既然能出其不意地用清風谷、銀州城和虎皮營三場勝利一舉扭轉明軍在遼東的不利戰局,那麼以明軍現在在遼東的聲勢,李雲天肯定能擊敗遼東的蒙古軍隊,揮師南下來救援京城。
只要遼東明軍一到,那麼北直隸的戰局將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反轉,明軍將重新佔有優勢。
在宣德帝看來,李雲天所率領的遼東明軍能在戰場上與蒙古軍隊正面硬撼,毫無疑問是大明最為精銳的部隊,只要遼東軍隊攻破了蒙古軍隊把守的居庸關與萬全都司的周徵匯合,明軍不僅在質量上而且在數量上對蒙古軍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因此,宣德帝一直在等待,等待李雲天擊敗遼東的蒙古軍隊,他相信李雲天一定不會讓他失望,更不願意做一個與北元定下城下之盟的大明天子,那樣的話大明肯定會向南宋一樣割地賠款,他以後還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張峰身為大明勳貴,自然清楚朝廷上的動向,議和派認為越早與蒙古軍隊議和為好,蒙古軍隊現在正在抓緊攻城事宜,一旦來年猛烈攻城的話那麼再想議和可就晚了。
雖然京城的百姓不清楚當前的局勢,可議和派的那些高官顯貴知道大明軍隊的主力基本上已經調來與蒙古軍隊作戰,各地的勤王之師難以與蒙古軍隊相抗衡,如果主動進攻的話那無疑是找死,正中蒙古軍隊的下懷。
正是因為如此,朝廷中有些勳貴也都表露出了議和的意願,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楚蒙古軍隊的可怕,所以與其在京城裡碌碌無為地等待,不如先與蒙古軍隊講和,以確保宣德帝的安全,只要宣德帝能順利脫困,那麼即便丟了北京城也可以移駕南京城,整軍備戰來年再與蒙古軍隊一決雌雄。
不過,張峰既然被張輔派來守城門,那麼很顯然是主戰派,在他看來大明在萬全都司和遼東都司還有二三十萬大軍,根本就沒有必要跟蒙古軍隊議和,而且京城城防堅固,糧草充足,足以堅持到萬全都司和遼東都司援兵到來。
現如今,大明勳貴中最能打仗的四個勳貴中有三個,也就是周徵、張昊和李雲天在萬全都司和遼東都司與蒙古軍隊作戰,剩下的張輔坐鎮京城指揮防禦,張峰相信周徵、張昊和李雲天一定能想出辦法擊敗對手趕來救援京城。
張峰皺著眉頭望著逐漸靠近的騎兵部隊,他並不擔心蒙古軍隊攻打京城,以京城的城防和兵力將使得蒙古軍隊傷亡慘重,令他忌憚的是蒙古軍隊派人來議和,那樣的話會使得事情變得非常複雜,朝廷裡的那些中間派官員很有可能會開口支援議和。
此時此刻,張峰並不認為蒙古軍隊會愚蠢地選擇晚上來攻城,那樣只會有利於守城的一方,因此對方就只可能是來談判議和的。
在張峰面無表情地注視下,那支前來的騎兵隊伍在距離城門數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一名舉著一面旗子的騎兵策馬奔向了城門樓,這使得城門樓上計程車兵紛紛弓箭瞄準了他。
「遼東副總兵!」此時夜色已經降臨,等到那名騎兵靠近後張峰藉著天空最後一絲光亮看清了騎兵手上拿著的那名旗子,雙目不由得浮現出驚愕的神色,這可是李雲天的帥旗,難道李雲天戰敗了,被蒙古軍隊奪了帥旗?
不過下一刻張峰的視線就落在了騎兵的服飾上,黑色的制式軍服,這可是隻有驍武軍才擁有的型別。
「樓上的人聽著,鎮武侯回京覲見皇上,快快開啟城門。」就在張峰陷入沉思的時候,樓下的騎兵衝著他高聲喊道。
「鎮武侯!」張峰聞言頓時回過神來,嘴巴微張,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個時候李雲天不是應該在遼東嗎?李雲天即便是再能打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擊潰遼東的那些蒙古軍隊。
附近的明軍士兵也面面相覷,由於事發突然他們一時間難以相信那名騎兵所說的話,畢竟李雲天在遼東一事已經不是機密,只有擊敗了遼東的蒙古軍隊才能回京,可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十有八九城下面的這些騎兵師蒙古兵偽裝的,目的是騙開京城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