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傾灑在北京城的城牆上,使得這座被圍困了兩個多月的城池顯得更加孤寞。
自從居庸關被攻破後,京城的九門就再也沒有開啟過,蒙古大軍封鎖了進出京城的各條通道,使得京城完全與外界失去了聯絡。
雖然蒙古軍隊並沒有圍城,距離京城最近的一支由兩千蒙古兵和五千僕從軍的蒙古軍隊也駐紮在城南五里的一個鎮子上,平時頂多有一些零散的蒙古騎兵在城下騷擾,但京城的守軍卻不敢貿然出城,避免與蒙古軍隊發生衝突,固守待援。
由於躲在城裡不出來,城牆上的明軍士兵沒少受到在城外遊蕩蒙古騎兵和僕從軍騎兵的嘲諷和挖苦,甚至當著明軍的面殺戮從京城附近村莊抓來的百姓以及婦女,令守城的明軍是義憤填膺,如果不是張輔嚴令禁止出城的話恐怕早有血氣方剛計程車兵衝出城與那些蒙古騎兵和僕從軍騎兵拼命。
張輔這樣做是為了穩妥起見,蒙古騎兵機動效能要勝於明軍騎兵一籌,更何況蒙古騎兵善於騎射,明軍騎兵出城迎戰豈不是自尋死路。
尤為重要的是,要是蒙古軍隊在城外有埋伏,那麼可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這兩個多月來守城的明軍過得十分憋氣,默默地忍受著那些蒙古騎兵和僕從軍騎兵的挑釁和奚落,心中對其是恨之入骨可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為惡。
京城北城,安定門。
城牆上的明軍正在交崗,正當值守了一天計程車兵們準備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時,地面忽然毫無預警地顫抖了起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地傳來,使得所有人禁不住都怔住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呀!」一名老兵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色一變後衝到了護牆前,望著遠處的路面發出了一聲驚歎。
士兵們紛紛蜂擁著來到護牆前,只見遠處的道路上有黑壓壓的一群小黑點正在向京城的方向移動,在夕陽的對映下週身散發出淡淡的金黃色光芒。
「騎兵!蒙古人的騎兵!」一個有些驚慌的聲音隨後在人群中響了起來,很顯然能製造如此響動的肯定是騎兵了,而且從聲勢來看來的人不少,至少有數千人,甚至更多,目前京畿地區只有蒙古騎兵能達到這種規模。
隨著那聲驚呼,安定門的明軍士兵立刻慌亂了起來,紛紛拿起弓箭緊張地立在護牆前,兩個多月來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多的蒙古軍隊,而且還是縱橫疆場的蒙古騎兵。
不僅安定門,德勝門也被這群忽然出現的蒙古騎兵驚動了,同樣變得慌亂,士兵們拎著弓箭亂鬨鬨地聚集在城牆上。
安定門和德勝門是京城九門中的兩個,都位於京城的北面,其中德勝門在西側,安定門在東側,兩者相距並不太遠,故而雙方有什麼風吹草動很快就能知曉。
負責鎮守安定門的是永寧伯張峰,從城門樓的閣樓裡出來後立在護牆前面無表情地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騎兵,蒙古軍隊一直按兵不動,如今忽然之間到來,是攻城還是議和?
為了確保京城九門的安全,張輔用九名勳貴來坐鎮,京城裡雖然兵力不是太多,但勳貴卻一抓一把,故而自然派上了用場。
由於遷都已經毫無可能,因此朝廷裡的文武百官分成了三大派,一派是以張輔等勳貴為首的主戰派,另外一派是以楊士奇、楊榮和胡瀅為首的議和派,而蹇義則保持了沉默,成為了第三派勢力。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楊士奇主張議和,但于謙卻是挺戰派,認為北元此次進犯大明雖然來勢洶洶,但大明已非當年的南宋,只要能堅持到來年,那麼等各地勤王大軍一到,必能將蒙古軍隊趕出居庸關。
主戰派與議和派在朝會上爭吵不休,使得宣德帝頗為頭疼,很顯然他並不想在蒙古軍隊兵臨城下的時候與阿魯臺議和,可是隨著京城被圍時間越來越長,京城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