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現場的明軍將領和女真諸部首領見狀紛紛跟著李雲天離開了會客大廳,將蒙軍使者晾在了那裡,這使得蒙軍使者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口中惡狠狠地吐出來兩個字,他還從沒有見過如此狂妄的明軍將領,竟敢大言不慚地開口宣稱三個月內拿下銀州城,這件事就是痴人做夢。
原因很簡單,遼東的蒙軍準備四月下旬攻開啟原城,屆時遼東蒙軍將領將抽調三萬蒙古士兵增援銀州城的蒙軍,這樣一來銀州城就有了七萬蒙軍,再加上準備好的攻城器械,足以拿下開原城。
蒙軍使者回到銀州城將見到李雲天的場面添油加醋地講給了蠻蘇和穆都,把李雲天描繪成了一個蠻橫無理、自大狂妄的勳貴子弟。
雖然蒙軍使者並不知道李雲天的身份,但是卻清楚明軍的軍事體系,李雲天年紀輕輕就能統掌開原城的軍政大權,很顯然是勳貴子弟。
對於李雲天三個月內拿下銀州城一事,蠻蘇和穆都沒有放在心上,認為李雲天不過是逞口舌之快而已,等到蒙軍的援兵一到開原城必破,屆時可以好好羞辱一下不識好歹的李雲天。
李雲天放言三個月內攻破銀州城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開原城,這使得因為蒙古使者散播宣德帝北征失利訊息而產生恐慌情緒的開原城軍民隨之士氣大振,很顯然他們更相信口出豪言的李雲天,要是宣德帝北征失利的話李雲天豈會躊躇滿志地要攻打銀州城?
雖然開原城的局勢被李雲天穩了下來,但顧禮裕和裴俊終於意識到出了大事,因為兩人從沒有聽李雲天說起過朝廷那份關於宣德帝凱旋的公文,這可是鼓舞軍心的好訊息,要是李雲天真的接到朝廷的這道公文的話豈會不告知兩人?
李雲天知道瞞不住顧禮裕和裴俊,因此在會客大廳見了蒙軍使者後把兩人喊進了辦公的廂房,不動聲色地把軍閣送來的公文遞給了顧禮裕。
「侯爺,咱們該如何做?」顧禮裕開啟一看臉色頓時就是一變,神情驚愕地望向了李雲天。
他實在難以想象原本順順利利的北征為何忽然之間會失敗,十九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這意味著朝廷將顧不上遼東的明軍,將重心放在應對阿魯臺的南侵上。
「拿下銀州城,然後增援瀋陽城,迫使蒙古軍隊與我軍在瀋陽城和遼陽城之間決戰!」李雲天沉吟了一下,來到一旁牆上掛著的遼東地形圖前,伸手指了一下銀州城和銀州城南方的瀋陽城,不動聲色地說道。
遼東明軍所據守的幾座軍事重鎮中,以遼東都司的治所遼陽城以及瀋陽中衛的治所瀋陽城的城防最為堅固,所聚集的明軍兵力最多。
一旦李雲天率軍進駐瀋陽城,那麼將迫使圍攻遼陽城的蒙古軍隊作出一個兩難的選擇,一是躲避李雲天所率明軍的兵鋒從遼陽城撤退,二是集中兵力與李雲天所率領的明軍進行決戰。
毫無疑問,蒙古軍的將領不會讓李雲天與遼陽城的明軍接觸,因此他們要想與李雲天決戰的話肯定會選擇遼陽城與瀋陽城之間的地方。
「侯爺,銀州城有四萬蒙古軍隊,我軍雖然兵力佔優但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聽聞此言裴俊不由得大吃了一驚,連忙開口提醒李雲天。
顧禮裕年前之所以擊敗了蒙古軍隊,是因為在夜間採用了突襲的策略,這使得蒙古軍隊中的騎兵無法發揮效力,趁亂取得了一場勝利。
可以想象的是,銀州城的蒙古軍隊要是知道明軍前來攻城,恐怕會傾巢而出在野外與明軍交戰,蒙古騎兵自然不必說,一旦衝鋒起來勢不可擋,即便是蒙古的步兵其單兵素質也異常強悍。
倘若雙方的戰局陷入僵持,那麼能與蒙古兵抗衡的唯有驍武軍,雖然開原城的遼東明軍操練了數月有餘士氣高漲,而且戰鬥力提升了不少,但無法與驍武軍相提並論,面對這種激戰時會心有餘而力不足,十有八九會在戰鬥中崩盤。
女真諸部計程車兵倒是能硬撼蒙古兵,可他們心中並沒有真正地認同大明,就如同大明依舊把他們當做蠻夷一樣,除了建州衛的女真兵可能會進行一番頑抗外,海西部和東海部的女真兵絕對會撤走,他們怎麼可能為了大明與蒙古兵死戰到底?
顧禮裕也意識到了遼東明軍和女真兵無法打硬仗,不過他並沒有像裴俊那樣感到焦急,而是饒有興致地望著李雲天。
與裴俊不同,顧禮裕是李雲天的老部下,因此知道李雲天做事向來都是謀定而後動,既然提出攻打銀州城那麼肯定已經考慮到了遼東明軍和女真兵的因素,並且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否則絕對不會貿然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