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在看守們的連聲呵斥下,現場逐漸安靜了下來,俘虜們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事態的進展。
很快,在俘虜們的注視下,一群軍士簇擁著李雲天和諾敏走進了院門,登上了院子南側的一個高臺,居高臨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聽著,達顏部族諾敏的親屬站出來。」李雲天環視了一眼臺前的俘虜,隨後向一名立在臺前的魁梧武官點了一下頭,那名魁梧武官於是伸手一指諾敏,用蒙語高聲向俘虜們說道。
俘虜群中隨即一陣騷動,然後二三十名俘虜走了出來,立在了俘虜隊伍的前列,面無表情地望著臺上的李雲天和諾敏。
那名魁梧武官向立在一旁的幾名軍士一擺手,那幾名軍士就上前核實那二三十名俘虜的身份。
「大人,經核查與諾敏所提供的親屬身份一致。」不久後,魁梧武官高聲向李雲天稟告。
「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能說服他們歸附我大明,成為我大明的子民,那麼本官就讓醫官用那種藥材救你母親。」李雲天見諾敏沒有說謊,於是望了那二三十名俘虜一眼,不動聲色地說道。
「謝大人,民女一定說服他們。」諾敏聞言禁不住鬆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走下了高臺,很快就被那二三十名俘虜團團圍住。
「相公,你說她能說服那些人歸順嗎?」趁著諾敏與那些俘虜用蒙語在那裡交談的時候,雷婷走到李雲天的身旁低聲問道,倘若蒙古諸部容易歸順的話大明早就把兀良哈三衛給收入麾下了,更何況有著黃金家族血統的達顏部。
諾敏的祖上是託雷庶子,蒙元被明太祖趕出北京城時其祖父是一個萬戶,後來建立了達顏部,是韃靼部的一個重要分支。
十二年前,諾敏的父親被韃靼部裡的仇家殺死,達顏部隨之被吞併,諾敏的母親領著忠於諾敏父親的一小部分族人北遷到沙漠邊緣,歷盡千辛萬苦將諾敏的兄弟姐妹撫養成人,達顏部也淪落成一個不足千人的小部落。
這次蒙古韃靼部、瓦剌部和兀良哈部進犯遼東,諾敏所在達顏部的男人也被徵調,這樣一來部落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證,故而整個部落就跟隨著達顏部男人的步伐遷徙。
原本,蒙古軍在遼東佔據了優勢,迫使遼東守軍龜縮在幾個重要的城鎮不敢與之交戰,因此蒙古軍主帥想要拿下開原城,打通遼東與奴兒干都司和朝鮮王國的通道。
可是誰成想,開原城驍武軍遼東朱雀大營的將士們與遼東明軍完全不同,戰鬥力兇悍,竟敢夜襲蒙古軍駐地,打了毫無防備的蒙古軍一個措手不及,經過一番激戰後撤退。
由於局勢混亂,諾敏部落裡的人來不及逃走,被追擊的朱雀大營的軍士堵在了一個山腳下,為了避免部落裡的老弱婦孺受到傷害部落的男人放下兵器投降,結果悉數被俘獲。
「她既然敢向相公提出來用此事換取藥材救她的母親,想必有一些辦法。」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輕聲回道,他感覺諾敏很有信心讓她的父輩和兄弟們歸順大明。
說話間,場中的局勢發生了變化,只見諾敏與一名人高馬大的壯實男子在那裡吵了起來,好像進行著激烈的爭論。
李雲天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自從交趾回來後他就開始學習蒙語,經過兩年的時間努力他已經能用蒙語進行交談。
不過由於諾敏和那個壯實男子說話的語速太快,裡面又夾雜著一些方言在內,故而他聽不清楚兩人在吵什麼,只是知道那名壯實男子反對歸順大明,而諾敏在那裡據理力爭。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吵後,壯實男子逐漸落於了下風,然後望了一眼李雲天,伸手指著李雲天臉紅脖子粗地說著什麼。
諾敏好像吃了一驚,隨後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壯實男子,可壯實男子好像心意已決的樣子,這使得諾敏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和黯然。
「大人,我大哥想與您比試一下,如果您能贏得了他那麼他就率眾歸順大明。」遲疑了一下後,諾敏步履沉重地來到李雲天的面前,語氣凝重地說道,雙目滿是哀傷的神色,李雲天身為明軍的高官豈能與一名俘虜比試?
「哦?」李雲天聞言不由得望了一眼那名壯實男子,只見壯實男子正仰著頭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的神色,好像顯得很不服氣的樣子。
「大膽,我家大人何等尊貴,豈能你們這些俘虜能冒犯的?」這時,立在一旁的顧禮裕伸手一指諾敏,高聲呵斥道,李雲天不僅是大明的鎮武侯而且還是遼東的副總兵,身份至關重要豈能以身犯險?萬一壯實男子有異心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諾敏聞言禁不住抬頭望向了李雲天,眼神中滿是祈求的神色,她多麼希望李雲天能接受壯實男子的挑戰,只有這樣她的母親才可能會得救,否則的話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