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言重了,侯爺平交趾,收占城,交趾百姓無不威服,再加之治理有道,豈會出什麼亂子?」郭資聞言臉上頓時流露出尷尬的神色,微笑著回道,笑容顯得有些勉強,他怎會聽不出來李雲天在暗指戶部亢了講武堂物資的事情。
誰都知道,戶部撥給講武堂的那兩成五的財物大部分要被用來投在交趾,廣西由於也在李雲天的總督之下故而也會從中分上一杯羹。
一旦那些物資不能及時到達交趾,進而影響到了交趾布政使司在交趾的各項規劃,那麼屆時就不要怪李雲天無情了,否則李雲天沒法向宣德帝交代。
郭資也是一步步走到了戶部尚書的位子上,自然清楚戶部的那些官吏拖延給講武堂財物的原因,無非就是想撈上一點兒油水,他身為戶部的主官總不能斷了那些官吏的財路,否則屆時誰還給他這個主官來賣命?
因此,對於講武堂被拖欠的財物郭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戶部的那些官吏又沒說不把東西給講武堂,只不過在按照流程辦理而已。
不過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已經引發了李雲天的不滿,要是郭資再放任那些官吏下去的話保不準李雲天要拿戶部開刀。
說起來李雲天可謂是戶部的冤家對頭,戶部因為李雲天可沒少吃苦頭。
當年李雲天還是都察院湖廣道監察御史的時候就參與了震驚京城的「京通倉大案」,後來又提議設立農部,專管農業上的事情,接著就是徹查了兩淮鹽道的貪墨案,成立了大明稅局,使得戶部失去了稅收大權。
別人或許不清楚農部和大明稅局成立的內情,郭資對此可是一清二楚,宣德帝之所以會對戶部進行如此大的變革,完全就是因為李雲天的「慫恿」,因為李雲天在交趾設立過與農部和大明稅局性質類似的衙門,只不過掛在了講武堂的名下而已。
說實話,郭資雖然對李雲天消弱了戶部的職權十分不滿,但不得不說李雲天的做法從長遠來看對大明有益無弊,故而他在心中還是挺佩服李雲天能有如此的魄力和眼光。
「那就承尚書大人吉言了。」李雲天見郭資的笑容顯得有些生硬,知道他聽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因此微笑著向郭資拱了一下手,有些事情還是不說破的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免得傷了大家的和氣。
不久後,李雲天和雷婷等人從郭資宅院的後門離去,消失在了後門巷子的茫茫夜色中。
此次回京李雲天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故而他沒有在郭資府上久留,而且他相信郭資也並不怎麼歡迎他這個向其施加了壓力的不速之客。
穿過了幾條僻靜的小巷,李雲天來到了城南一座氣派的宅院前,雷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房門。
「誰呀!」很快,一個聲音從院子裡響起,一名中年家僕隨後開啟了房門,見到雷婷頓時微微一怔,立刻認出了雷婷的身份。
「我們是湖口縣來的,前來拜見楊公子,順道帶來了一些家鄉特產。」雷婷見那名中年家僕想要給她行禮,於是操著江西九江府口音說道。
「進來吧。」中年家僕也是機靈,聞言頓時明白了雷婷的用意,瞅了一眼立在雷婷身後的李雲天一眼,連忙順勢回答,躬身將李雲天和雷婷請了進去。
「侯爺、夫人,你們不是隨著皇上北征韃靼人去了,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李雲天被中年家僕領到了前院會客大廳,打發所有下人回屋訊息後去後院稟報去了,李雲天和雷婷聊天的時候,一名藍袍男子一臉驚訝地進門,望著戀人說道,他不是別人,正是李雲天的好友楊雲貴。
與李雲天私交甚密,可謂是李雲天的左膀右臂。
楊雲貴在江西九江府湖口縣時追隨的李雲天,字悠遠,原本是一個才華橫溢、憤世嫉俗的訟師,後來被李雲天收服,先是擔任了湖口縣刑房司吏,後來跟著李雲天進京在都察院擔任經承一職。
誰也不會想到,楊雲貴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擔任李雲天的情報總管,專門負責收集兩京十三省的情報,此時已經在全國都建立了完善的情報系統。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楊雲貴從李雲天那裡接受了不少新式思維,所以他還是講武堂下轄六大學院的特聘教官,李雲天平定交趾叛亂時他其實在負責講武堂六大學院的事務,是李雲天所倚仗的左鍵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