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雖然朝廷上已經有官員看出了屯兵制的危害,但是卻無力解決這個麻煩,因為這將激怒大明各級從屯兵制中受益的各級世襲武官。
尤為重要的是,大明戶部每年的稅收有限根本無力養活軍隊,故而只能讓軍隊自給自足,這就涉及到了大明中央和地方的分稅制,將觸動文官集團的利益,誰吃飽了撐的去觸這個黴頭?
李雲天現在想的是如何儘可能多的剿滅進犯的敵軍,只要大敗韃靼部那麼必將震動兀良哈三衛,敲山震虎下說不定可以解了大寧城之圍。
在李雲天看來,韃靼部與兀良哈三衛雖然同屬蒙古部落,但兀良哈三衛已經逐漸融入到大明,而韃靼部則一直與大明敵對,雙方要分別對待,對兀良哈三衛要以招撫為主。
「相公!」回到鎮武侯府,李雲天進入院門後不久,周雨婷一臉欣喜地從前院客廳迎了出來。
本來大家都要等著李雲天回來的,不過周雨婷知道李雲天要在宮裡待上很久,所以就讓眾人先行回去休息。
「夫人。」李雲天笑著將周雨婷擁進了懷裡,緊緊地摟著,他這些年在外處理公務家裡的事情全靠周雨婷操勞,其辛苦程度並不亞於他。
周雨婷讓侍女打來了洗腳水,親自給李雲天洗腳以盡妻子的職責,她其實非常願意跟在李雲天身邊與他共同面對挑戰,但由於她的身份卻不得不在京城執掌鎮武侯府,免除李雲天的後顧之憂。
「相公,妾身聽說皇上要在明天的大朝上升你為右副都御史,這下你可成為了大明最年輕的堂官。」一番溫存過後,周雨婷躺在李雲天的懷裡,閉著眼睛笑著說道。
周雨婷在京城裡並非無所事事,她不僅時常進出皇宮去陪太后和皇后,而且還與高官顯貴的夫人交往甚密,因此朝廷裡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知道。
因為成功拿下了兩淮鹽道貪腐案,所以宣德帝三月底在一次廷議上提出升李雲天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內閣閣老和六部堂官皆表示贊同,因此這件事情也就定了下來。
「相公不在乎什麼堂官不堂官,如果相公可以選擇的話寧願與你們在一起過平靜的生活。」李雲天聞言淡淡地笑了笑,他把兩淮鹽道那麼大的案子辦下來了,升官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相公,現在朝廷已經有人開始對講武堂指手畫腳,認為講武堂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應該把持驍武軍這等精銳之師,而且講武堂旗下的那些產業也應該歸於地方衙門管轄。」周雨婷知道李雲天說的是實話,如果李雲天眷戀權勢的話當年就投靠了漢王,漢王肯定會重用於他,於是伸手撫摸著李雲天的臉頰,微笑著告訴了他一件事情。
「要是把驍武軍和講武堂的那些產業交給他們,幾年之內絕對被他們給敗光了。」李雲天知道有人開始眼紅講武堂的那些產業和驍武軍,嘴角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皇上英明睿智,豈會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相公,玉馨妹妹今天告訴妾身,皇上已經決定挑選一批皇族子弟到交趾任職。」周雨婷自然清楚宣德帝現在絕對信賴李雲天,聞言笑著說道。
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不僅在講武堂中引入了皇族和勳貴子弟,還在交趾吸納皇族子弟到交趾為官,其用心可謂良苦,既平衡了講武堂和交趾的各方勢力關心,也因此令宣德帝更加信任他,進而避免出現尾大不掉的情形。
宣德帝已經與福王商議了數次,還徵詢了太后的意見,最後覺得李雲天言之有理,用皇族子弟「藩屏京師」確實是一條穩固國本的絕佳之策,既防止皇權被臣權給架空,也給皇族子弟謀求了一條出路,使得他們不再在封地裡惹是生非,混吃等死。
與此同時,為了避免皇族子弟下到地方後用皇族的身份壓人,宣德帝決定廢除那些到地方為官皇族子弟的特權,僅僅保留他們皇族的封號,一旦在任職期間犯事直接由地方衙門處置,不再經由宗人府。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被選派到交趾為官的皇族子弟皆從講武堂下轄的六大學院畢業,而且基本上都是各地王府中鬱郁不得志的支系皇族子弟,他們在封地裡不僅沒有什麼權利而且俸祿也很低,不甘心就此平庸下去故而進入了講武堂下轄的六大學院,想要謀個好出身。
由於身上有著皇家血統,所以皇族子弟享受著免試進入講武堂六大學院的特權,這也是李雲天鼓勵皇族子弟參政的一個舉措。
跟皇族子弟一樣享受著免試進入講武堂下轄六大學院特權的還有勳貴子弟,他們因為祖上戰功的蔭護得以享此殊榮。
其實,宣德帝很樂意看見各地王府那些旁系子弟進入講武堂六大學院,這些子弟雖然也是皇族後裔但由於血緣關係距離君權遙遠,故而宣德帝不用擔心他們覬覦皇位,可以用來牽制朝廷中的文官集團和勳貴集團,這才是李雲天「藩屏京師」的真實用意,以確保朝廷各方勢力的平衡,進而鞏固君權,唯有君權穩定了大明才能穩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