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李雲天啟程回京,揚州的軍民在知府陸興和揚州衛指揮使韓虎的率領下在揚州碼頭相送。
跟隨李雲天前往京城的不僅有兩淮鹽道巡鹽副使謝恆和韓亮,還有南京刑部左侍郎潘興民、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韜和南京大理寺左少卿秦克。
潘興民、張韜和秦克二月底就已經接到了吏部的公文,讓三人跟隨李雲天一同回京回覆兩淮鹽道貪腐案相關事宜。
李雲天前來揚州的時候只有一條雙層大船,不過離開的時候卻是一個浩浩蕩蕩的船隊,單單隨行護衛的驍武軍就多達兩千人。
之所以這樣並不是因為要確保李雲天的安全,更重要的是看護李雲天從兩淮鹽道貪腐案中查抄來的物資,這些物資價值近億兩白銀,悉數運往京城交由戶部點算,然後按照事先定下的比例分給皇宮裡的內庫、戶部的國庫和講武堂。
由於兩淮鹽道貪腐案順利了結,因此旅途中的氣氛非常輕鬆,潘興民、張韜和秦克顯得意氣風發,三人已經從京城的朋友那裡聽到了風聲,這次前往京城十有八九會得以升遷。
在運河沿岸各個州府官員的悉心接待下,船隊於四月初抵達了京城外的碼頭,吏部尚書蹇義和內閣首輔楊士奇奉宣德帝詔命率人在碼頭迎接。
戶部尚書郭資望著河道中那些裝滿了金銀珠寶和各式財物的貨船是大吃了一驚,萬萬沒有想到李雲天竟然追繳瞭如此多的財物,隨後神情激動地招呼戶部的官吏將那些財物運回戶部的庫房進行清點。
畢竟戶部的苦日子過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等來了翻身的日子,等那些財物進入戶部的帳後,戶部官員的腰桿無疑比以前要硬朗許多,在外面說話也有了底氣。
由於大明的中央和地方分開的稅收政策,地方上的官員可以在稅收上巧立名目,上下其手,而戶部的國庫由於每年的稅收則基本上是定額,也就兩三百萬兩銀子,使得這些年來戶部的資金一直很緊張,捉襟見肘。
李雲天帶來的這些錢財無疑解決了戶部多年來的一個困擾,擁有如此充裕的資金可是大明戶部自成立起都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進城後,李雲天在蹇義和楊士奇的引領下前往紫禁城覲見宣德帝,宣德帝在乾清宮裡設宴給李雲天接風洗塵,對李雲天在兩淮鹽道案子上的表現非常滿意。
李雲天在乾清宮一待就到了深夜,他不僅向宣德帝稟告了兩淮鹽道貪腐案的查處經過,而且還對宣德帝的北征韃靼部出謀劃策。
雖說宣德帝自小就跟著永樂帝南征北戰,但畢竟他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如果說到行軍佈陣的話還是李雲天經驗豐富。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此次進犯邊境的韃靼部足有七萬兵力,其中騎兵兩萬,步兵五萬,使得山西行都司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各地衛所接連被攻破。
山西行都司都指揮使已經派人兩次進京求援,宣德帝為了給韃靼部一個教訓,準備調集包括驍武軍在內的十五萬大軍北征,一舉將韃靼部主力殲滅。
正如柳雯晴先前所猜想的那樣,宣德帝這次之所以御駕親征正是因為李雲天在兩淮鹽道貪腐岸上追繳了過億的財物,使得宣德帝有充足的資金來打這一仗。
等李雲天乘坐著他的那輛四輪馬車離開紫禁城時夜色已深,街面上冷冷清清,除了巡邏的五成兵馬司士卒外空無一人。
李雲天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盤算著宣德帝此次御駕親征的事情,他並不擔心韃靼部此次犯邊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來,大明那些能征善戰的靖難勳貴大多數還健在,即便是不用動驍武軍也能憑藉大明的優勢兵力擊敗韃靼部。
只不過大明京衛的元氣尚未恢復,而地方衛所的軍隊由於平時訓練稀疏再加上士氣低落已經難堪大用,要是驍武軍不參戰的話恐怕明軍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雖然宣德帝每年都要派員下去清理軍伍,可是乒軍戶以及瞞報兵額的事情還是屢禁不止,歸根結底這種境況是由屯兵制所造成的。
大明的屯兵制使得衛所的武官可以肆意乒所屬軍戶,從軍戶身上謀取利益,以至於軍隊戰鬥力逐年減弱,士氣低下,哪裡有心思與敵人戰鬥。
可是要想改變大明軍隊的這種頑疾就要動屯兵制,而屯兵制與大明各級武官的利益息息相關,豈可輕易觸動?萬一引發譁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