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想必你已無話可說了吧?」得到了趙文舉的答覆後,李雲天不動聲色地望向了趙登宇,沉聲問道。
「爹,兩淮鹽道每年都要流失鉅額稅銀,現在皇上已經關注此事,那些私鹽生意遲早會有暴露的一天,屆時皇上雷霆之怒下將無人倖免。」
趙登宇聞言神情焦急地看望著趙文舉,「爹,你的案子是鎮武侯所辦,即便是孩兒等人僥倖留得一命被流放邊疆,試想此案性質惡劣,鹽商總會的人豈敢輕易關照孩兒等人?到時候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爹,孩兒這次之所以主動投案檢舉兩淮鹽道和鹽商總會的私鹽生意,就是為了能給咱家找一條活路,即便是孩兒這次檢舉失敗那麼孩兒的妻兒以後也會繼續檢舉,實在不行就上京告御狀,直到搬到那些蠹蟲,孩兒不相信皇上會坐視那些稅銀流失!」
說著,趙登宇的臉上流露出了一股決絕的神色,神色毅然地向趙文舉說道。
「什麼!你是主動投案?」趙文舉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神情顯得萬分詫異,好像以為趙登宇是被抓來的。
「爹,孩兒已經想清楚了,與其在外面東躲西藏,整天擔驚受怕,不如將功贖罪後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趙登宇聞言向趙文舉點了點頭,苦口婆心地勸道,「爹,如今那些私鹽被漕運衙門查扣,倘若朝中有人抓住不放追查到底的話事情肯定被敗露,與其屆時坐以待斃不如早些坦白,爭取能得到寬大處理。」
「你……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趙文舉聞言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指著趙登宇說道,好像對趙登宇自投羅網相當不滿。
「來人,將他們兩個帶下去,等本侯上報皇上後再定其罪。」李雲天聞言衝著趙文舉和趙登宇揮了揮手,向立在一旁的錦衣衛喊道,準備結束這次非正式的簡短審問。
「爹,你現在再不把實情說出來的話,等那些私鹽運走後再想交代可就晚了,孩兒的苦心都要白費了。」
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準備帶走趙文舉和趙登宇,趙登宇見狀連忙向趙文舉高喊道,「爹,你是信孩兒還是信那些外人,孩兒知道此次檢舉失敗後絕無生路,相信爹會做出最正確的決絕。」
說話間,那幾名錦衣衛已經架起了趙文舉和趙登宇,將兩人往門外拖去。
「爹,那些人現在巴不得咱們全家都遭殃,他們好趁機撇清關係,以後豈會真的幫咱們?說不定會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趙文舉的臉上漲得通紅,臉上的神色急劇變化著,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趙登宇一邊掙扎著一邊衝著他頗為悲愴地喊道,「爹,你在生意場上多年,難道連這點兒人情冷暖都看不出來?」
「住口,你乃戴罪之身,竟然不思悔改當眾汙衊朝廷六部堂官,實在罪無可恕,本官一定要奏明聖上嚴懲於你!」趙登宇的話音剛落,潘興民就冷冷地說道,「像你這種刁詐小人本官見得多了,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簡直可惡至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李雲天聞言不由得看了一眼顯得義憤填膺的潘興民,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潘興民這招指桑罵槐玩得漂亮,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呵斥趙登宇,實際上無疑是在給趙文舉施加壓力。
很顯然,趙登宇先前的逃走肯定是趙文舉安排的,這表明趙文舉心中非常偏愛趙登宇,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送了性命?
而趙文舉現在之所以硬撐著不就是為了給家人留一條活路,使得以後鹽商總會的人能對他們進行關照,如今雙方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再加上趙登宇到了生死關頭,保不準就會促使其改變主意。
「侯爺,罪民有話要說,罪民有話要說。」果然,趙文舉的臉色剎那間變得十分難看,隨即扭過頭高聲衝著李雲天喊道。
「你有何話?」李雲天一伸手讓那些錦衣衛停下,不動聲色地望著趙文舉。
「侯爺,犬子所說沒錯,被漕運總督衙門所查扣的那批鹽確實是兩淮鹽道和鹽商總會合力運販的私鹽!」趙文舉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咬牙向李雲天說道,「侯爺,如果罪民檢舉了此事的話,侯爺能否饒了罪民全家,所有的事情都是罪民做下的,與罪民的家人無關!」
「趙文舉,本侯提醒你,有些事情你可要想好了再說,那些鹽有南京戶部的鹽引和處理積鹽的公文,你要是胡言亂語的話本侯定不輕饒!」李雲天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面無表情地警告趙文舉。
「侯爺,罪民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如果沒有真憑實據的話絕對不敢妄言,還望侯爺能給罪民做主。」趙文舉毫不畏懼地迎著李雲天的視線,語氣決然地說道。
聽聞此言,潘興民、張韜和秦克的雙目紛紛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他們所期望的一幕終於發生了,只要趙文舉交代出了那些證據那麼他們就將抓住兩淮鹽道的把柄,屆時兩淮鹽道的人肯定會下大工夫來進行掩飾,他們也就能趁勢從中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