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揚州衛指揮使司衙門距離兩淮鹽道衙門只有兩個街口,距離比鹽商總會會館到兩淮鹽道衙門近得多,故而雖然是李滿山先去鹽商總會會館傳人,但先趕到兩淮鹽道衙門的確是帶著手銬腳鐐的趙文舉。
出乎潘興民、張韜和秦克的意料,雖然趙文舉戴著手銬腳鐐,但是衣衫整潔,髮式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氣色看起來不錯,好像並沒有在大牢裡吃什麼苦頭。
由此一來,三人不由得相信了外界的傳言,看來李雲天審案果然與眾不同,對案犯都會採取不同程度的優待。
趙文舉進入後堂後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地上、臀部血肉模糊的趙登宇,禁不住怔在了那裡,一臉的難以置信。
「趙文舉,你可認得此人?」李雲天很滿意趙文舉此時的反應,再怎麼說趙文舉也是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了,逢場作戲的本事還是有的,不動聲色地指著趙登宇問道。
「稟……稟侯爺,他……他是罪民的次子。」趙文舉聞言回過神來,連忙向李雲天回道,由於緊張他有些口吃。
隨後,趙文舉快走幾步跪在了趙登宇身旁,望向趙登宇的神色中充滿了關切。
「趙文舉,趙登宇說你手中有兩淮鹽道和鹽商總會運販私鹽的證據,他所言是否屬實?」李雲天盯著趙文舉,沉聲問道。
「證……證據?」趙文舉聞言頓時就是一怔,神情驚訝地望著李雲天。
「爹,孩兒已經全部告訴了侯爺,侯爺答應只要你把那些證據交出來的話就能將功折罪。」
這時,趴在一旁的趙登宇連忙向趙文舉說道,「爹,你在牢裡不清楚外面的事情,鹽商總會今年運販的私鹽已經被漕運衙門查扣,既然他們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使得咱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你又何必要為他們遮掩!」
「漕運衙門查扣了鹽商總會的貨船?」趙文舉的臉上浮現出了震驚的神色,有些匪夷所思地望向了李雲天,想要從他那裡得到確認。
「不是鹽商總會的船,是南京戶部的船!」這時,坐在一旁的謝恆開口糾正了趙文舉,面無表情地問道,「趙文舉,本官問你,你可知道兩淮鹽道積鹽一事?」
「積鹽?」趙文舉頗為愕然地望向了謝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
見此情形,潘興民、張韜和秦克不由得對視了一眼,臉上一副意味深長地神情,誰都看出來趙文舉並不知道積鹽的事情,否則絕對不會顯得如此茫然。
「趙文舉,鹽商總會參與了積鹽的銷售,你身為鹽商總會的執事不會不知情吧?」見趙文舉怔在了那裡,韓亮沉聲提醒到,身為兩淮鹽道巡鹽副使他和謝恆自然要在審案時衝鋒陷陣,在前面開路了。
「是……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罪民……罪民由於忙於私鹽的運輸,沒有怎麼關注積鹽的事情。」被韓亮這麼一質問,趙文舉頓時慌亂了起來,伸手擦了一些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爹,都倒了這個地步了你還隱瞞什麼?現在那些人巴不得咱們都去死,好給他們頂罪!」
聽聞此言趙登宇頓時就急了,忍不住高聲說道,「爹,這可是你將功贖罪的最好機會,有鎮武侯做主你還怕什麼?」
「住口!」趙文舉聞言兩眼一瞪,沉聲呵斥趙登宇,「鹽務上的事情爹心裡清楚,你休要多嘴!」
「大膽!」與此同時,李雲天面色一沉,伸手一拍身旁的桌面指著趙文舉高聲喝道,「竟敢咆哮公堂,來人,重責二十!」
立在門口的錦衣衛聞言,立刻湧進來按住趙文舉噼裡啪啦地打起了板子,很快就將趙文舉的臀部打出血來,疼得趙文舉忍不住呻吟著。
潘興民、張韜和秦克冷眼旁觀著眼前的這一幕,很顯然趙文舉剛才是太過著急,以至於當眾失態,結果白白捱了這一頓板子。
「趙文舉,本侯問你,你手中究竟有沒有兩淮鹽道和鹽商總會販運私鹽的證據?」等趙文舉挨完了那二十板子,李雲天神情嚴肅地望著他,「本侯公務繁忙,可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裡耗著!」
「侯爺,不要聽犬子的胡言亂語,罪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會牽扯無辜。」趙文舉咬了咬牙後抬起頭,神情毅然地向李雲天說道,「罪民雖然知道積鹽一事,但由於平日裡這些事都是交由鹽商總會打理,故而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聽聞此言,潘興民、張韜和秦克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三人原本以為會從趙文舉這裡開啟缺口,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可沒想到趙文舉竟然如此固執,嘴巴非常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