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那些人,本官無意在揚州攪起什麼風浪,讓他們儘可放心。」李雲天知道鄭伯鑫的難處,這種人際關係是最難處理的,因此他笑著向鄭伯鑫一伸手,示意鄭伯鑫落座。
「復生,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鄭伯鑫聞言頓時吃了一驚,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不由得開口問道。
鄭伯鑫在揚州商界混了這麼久,自然也知道鹽商總會販運私鹽的事情,在他看來此次被漕運總督衙門查扣的私鹽數量巨大,李雲天如果處理不善的話後患無窮,這也是他不想摻和此事的原因。
很顯然,要是李雲天就這樣放過了這次私鹽案的話也就等於有把柄落在了別人的手上,以後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有人將其拿出來對他下絆子。
「有南京三法司和南京戶部的那些大人們坐鎮,妹夫還有什麼可怕的。」李雲天清楚鄭伯鑫的擔憂,在椅子上坐下後笑著安慰他。
「南京三法司的人也要參與這件案子?」鄭伯鑫這才落座,頗為驚訝地望著李雲天在他看來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件案子如此之大,妹夫豈會一力承攬?」李雲天笑著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回答。
「原來如此。」鄭伯鑫聞言頓時反應了過來,如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李雲天要拉著南京三法司和南京戶部將此案給坐實了,這樣一來外人就難以再找什麼麻煩,否則南京三法司和南京戶部將首當其衝。
「不過,妹夫雖無此心,可畢竟是皇上欽命的巡鹽正使,如果屆時兩淮鹽道處事不嚴出了什麼紕漏,那麼可就別怪妹夫不講情面了。」隨後,李雲天語峰一轉,不動聲色地說道,提前埋下了一個鋪墊,將矛頭指向了兩淮鹽道。
「這是自然,總不能把你陷進這件事情裡去。」鄭伯鑫贊同地點著頭,李雲天可沒有從兩淮鹽道里撈取好處,憑什麼要跟兩淮鹽道的那些人同乘一條船,要是兩淮鹽道沒把事情處理好而使得案子越鬧越大,李雲天自然要下手進行處置了。
當鄭伯鑫向那些打探訊息的人暗示了李雲天對私鹽一案的態度後,鹽商總會和兩淮鹽道的人頓時輕鬆了許多,只要李雲天不下重手去查案,他們相信張盛和陳光宗等人能將此事擺平。
第二天傍晚,南京戶部和南京三法司的官員急匆匆地趕來了揚州,喊開了原本已經關閉的城門。
此次帶隊前來的是南京戶部左侍郎陳文仁,也就是陳光宗和陳耀祖的父親,南京戶部的堂官只有兩個,一個是南京戶部尚書,另外一個就是南京戶部左侍郎。
南京三法司來的官員也都是堂官,分別是南京刑部左侍郎潘興民、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韜和南京大理寺左少卿秦克。
與北京城的中央衙門,南京城的各大衙門都進行了精簡,除了各部院的主官外,堂官只保留左職,沒有右職。
雖說南京各大部院的權力比不上京城各大部院,但各部院堂官的地位卻一樣,南京部院堂官可以行使京城部院堂官的權利。
李雲天之所以讓南京三法司參與此事,就是為了形成三法司會審的局面,如此一來也就將兩淮鹽道的案子給坐實了,而且有南京三法司頂在前面的話他的壓力也會小上許多。
隨著宣德帝擱置了洪熙帝遷都回南京的各項事宜,朝中的文武百官已經清楚宣德帝不想再把京城前往南京,故而南京各部院逐漸受到冷落,其權勢大不如前。
單就兩淮鹽道一案上來說,除了南京戶部外,南京三法司的並沒能從中撈上什麼油水,畢竟他們既不管鹽道的事務,手頭上又沒有什麼權利,兩淮鹽道的人吃飽了撐的要去巴結和打點他們。
如此一來的話,南京三法司也就沒有涉及到兩淮鹽道的案子裡,這樣一來待李雲天對兩淮鹽道施以雷霆手段的時候自然不會被南京三法司阻礙。
正相反,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感,南京三法司的堂官們十有八九會落井下石,刻意搞大兩淮鹽道的案子,屆時正好讓李雲天來收拾殘局。
值得一提的是,宣德帝雖然終止了遷都南京的各項事宜,但是卻並沒有明說不遷都南京,畢竟洪熙帝駕崩前特意囑咐身邊的重臣要遷都回南京,而且北京城的各部院衙門的印章也都有了改變,前面加上了「行在」二字,意思是天子巡行所在之地。
例如,刑部的列印上本來是「大明刑部」,現在則變成成了「行在刑部」四個字,與南京的「南京刑部」相區分。
由於洪熙帝遷都南京的遺命,宣德帝不可能公然反對,因此便採用了這種形勢將京城留在了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