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離開怡香堂的時候夜色已深,有陳凝凝、鄭婉柔和雷婷在他自然不會在怡香堂裡留宿,紅鸞和紫鵑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外。
等李雲天乘坐的馬車遠去後,紫鵑有些得意地瞥了紅鸞一眼,步履輕鬆地進了院門,從紅鸞晚上波瀾不驚的表現上她可以肯定紅鸞現在還不清楚李雲天的真實身份,否則絕對不會如此淡定從容。
紅鸞轉身凝神望著紫鵑的背影,柳眉微微蹙著,她覺得紫鵑剛才的那一眼神意味深長,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而且晚上的時候表現得十分主動,刻意與陳凝凝等人套著近乎,難道她是想在花魁大會上得到李雲天的支援?可這也顯得太過熱情了一些。
不過,紅鸞現在並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琢磨紫鵑的意圖,明天晚上江南花魁大會就將正式舉行,屆時她要與包括紫鵑在內的清倌人進行一番龍爭虎鬥,以爭奪花魁的頭銜。
「少爺,趙登宇果然藏在紹興府布商陳嵐家中,現在已經被秘密押回,不日即將趕到揚州?」回到陳家在揚州的別院時,李滿山已經等在後院的客廳裡,正在那裡喝著茶,見李雲天進門後連忙放下茶杯起身說道。
私下裡李滿山還是喜歡稱呼李雲天為「少爺」,這裡面透露出無比的親切,也彰顯著他與李雲天非同一般的關係。
李滿山派人去紹興府後,很快就找到了被陳嵐藏起來的趙登宇一家,不過那些錦衣衛並沒有帶走趙登宇全家,而是隻把趙登宇帶來了揚州,其餘的家人受到嚴密的監控。
「趙文舉百密一疏,還是露出了破綻。」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可是一場及時雨,只要趙登宇一到那麼他就準備著手擊潰趙文舉的心理防線。
「少爺,我查了一下,陳光宗去年曾經去過杭州,在杭州的三大青樓裡都有過應酬,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見過紅鸞姑娘和紫鵑姑娘。」
隨後,李滿山不動聲色地彙報道,「根據打探來的訊息,紅鸞姑娘的家在杭州府下面的一個縣裡,四年前被賣進了邀月閣,紫鵑姑娘的家就在杭州城,六年前被賣進了天香閣,都是當地的戶籍。」
自從紅鸞和紫鵑出現後,李雲天就讓李滿山派人火速趕往杭州城進行打探,想知道陳光宗是否與兩人有交集,另外就是探查紅鸞和紫鵑的身世背景。
「當地的戶籍?」李雲天聞言眉頭頓時微微一皺,這麼說來紅鸞和紫鵑都是土生土長的杭州人,以古代的交通條件兩人不太可能去過外地,這也也意味著他以前並沒有見過紅鸞,因為他以前從未去過杭州。
「紫鵑姑娘從小在揚州城長大,紅鸞姑娘則由於家境偏遠,現在還無法斷定她是當地人還是從外地遷來的,已經有人去紅鸞姑娘的家去打探訊息。」
聽聞李雲天對紅鸞和紫鵑的戶籍感興趣,李滿山於是補充了一句,其實最快的方法是查閱杭州府衙紅鸞的戶籍記錄,不過很顯然這樣做並不方便。
「一有訊息立刻通知我。」李雲天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李滿山跟在他身邊這麼些年,行事是越來越縝密,這令他頗為欣慰,以後可以放手讓李滿山獨擋一面。
第二天,揚州城裡籠罩著喜慶歡快的氣氛,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來臨。
今年的江南花魁大會由百花樓舉辦,百花樓是揚州與怡香堂齊名的青樓,一大早百花樓的下人們就緊張地佈置著百花樓一樓大廳,今晚來自江南的清倌人們將在大廳前方搭建起的高臺上爭奇鬥豔,一決高下。
高臺對面的二樓有著一排環形視窗,每個視窗對應著一個雅間,每年前來參加江南花魁大會的貴客都會選擇在那些雅間裡欣賞清倌人的歌舞才藝表演。
在二樓的那些雅間裡,正對著高臺的雅間是「甲字一號房」,只有地位最尊貴的客人才能配得上這個房間。
揚州臨近南京城,而且又是江南最為繁華富庶之地,達官貴人眾多,因此歷來甲字一號房的爭奪就尤為激烈,甚至因為無法決定甲字一號房的歸屬而出現過空缺的現象。
不過,今年的情形不同,由於有堂堂的鎮武侯在揚州坐鎮,因此誰又敢與他爭奪這甲字一號房?
雖然李雲天並沒有明確表示自己要來參加此次江南花魁大會,不過百花樓的幕後老闆魏德光已經暗自放出風去,甲字一號房要留給李雲天,這使得那些有意染指房間的權貴頓時知難而退。
正是因為百花樓是魏德光的產業,陳光宗這才將給李雲天安排房間的事務交給他去辦,同時也給了他一個巴結李雲天的機會,魏德光自然不敢怠慢盡心竭力地來辦這件事情。
隨著夜幕的降臨,百花樓門前的街道逐漸熱鬧了起來,不少豪華氣派的馬車和轎子依次停在門前,車廂裡和轎子裡出來的人莫不衣著光鮮,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之人,相互談笑著進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