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欣月閒聊後,李雲天這才知道趙欣月從宣德二年起就去了京城,竟然女扮男裝順利考進了明新館,經過兩年的學習後在眾學員中脫穎而出,憑藉出色的能力成為了《明新報》的一名記者。
《明新報》現在早已經成為了京城百姓的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貴人,每天必看或者必聽《明新報》上的訊息。
不僅京城,《明新報》已經在大明兩京十四省都設立了分館,在當地是深受歡迎。
值得一提的是,《明新報》雖然是一個民間機構,但卻要受到講武堂的管理,必須要在講武堂進行備案,並且報紙上釋出的訊息要受到講武堂的監管。
因此,《明新報》的記者首先必須要考取講武堂頒發的記者證,其次要對其所發的訊息負責。
而有了加蓋講武堂大印的記者證就可以出入京城各大部院衙門,對各大部院衙門的官吏進行採訪,讓民間的百姓更好地瞭解京城那些部院衙門的最新動向。
趙欣月是第一批拿到記者證的人,而且她非常幸運,已經採訪過京城的王公大臣和各部院堂官,現在是《明新報》裡最有名的記者。
本來,趙欣月在京城有條不紊地忙著自己的事情,大半個月前接到了家裡的來信,說趙澤恩重病臥床,她一聽就急了,趙澤恩自小就最疼她了,因此嚮明新館的主事齊福請了假,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可回到家她才知道,趙澤恩身體康健,精神矍鑠,好好的並沒有得病,要她回來是要給她說一門親事。
算起來的話,趙欣月已經過了二九之數,再待上一年就是雙十年華了,在古代女人這個年齡早就嫁了出去,要是到了二十歲依舊待字閨中的話要遭人恥笑。
趙欣月雖然不操心她的婚事,可趙澤恩卻不得不替她著急,一個女孩家整天扮作男人在外面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對於趙澤恩安排的婚事趙欣月是抵死不從,自從洪熙元年遇上李雲天時她就芳心暗許,故而不辭勞苦地跑去京城考進了明月館,豈會半途而廢嫁給別人?
趙澤恩自然清楚趙欣月的心思,當趙欣月吵鬧著要返回京城時他只輕聲在趙欣月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就使得趙欣月剎那間安靜了下來,臉頰噌地變得紅潤欲滴,滿是小女兒的嬌羞。
隨後,趙澤恩向屋子裡的人揮了揮手,人們就紛紛退了下去,只留他和趙欣月在裡面。
趙澤恩先前的那句話很簡單,問趙欣月還想不想嫁給李雲天,這句話無疑戳中了趙欣月的心事,使得趙欣月心慌意亂,立刻亂了陣腳。
等眾人離開房間後,趙澤恩告訴趙欣月,李雲天不久後就要南下對兩淮鹽道開刀,讓趙欣月隨同李雲天前去助其一臂之力,同時也是接近李雲天的好機會,否則像趙欣月這樣等下去何時才能見到公務繁忙的李雲天,何時又能與李雲天之間的關係有進展。
趙澤恩畢竟在濟南府當過二三十年的官兒,對於大明官場上的一些動向還是比較敏感,得知李雲天派人去江南捉拿行賄都察院監察御史牛飛的鹽商張貴後,他就敏銳地意識到了兩淮鹽道可能會出事。
別人或許不瞭解李雲天,可趙澤恩與李雲天打過交道,知道李雲天並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而一個小小的掌櫃並不值得李雲天出手,十有八九李雲天是要對兩淮鹽道下手。
得出了這個猜測後,趙澤恩是大吃了一驚,他在官場上這麼些年自然清楚兩淮鹽道是一個捅不得的馬蜂窩,而李雲天竟然想拿其開刀,不得不說是年輕氣盛,稍有差池的話就會受到重創。
由於事關重大,趙澤恩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不過萬一真的是那樣的話,倒是給趙欣月提供了一個絕好的接近李雲天的機會。
因此,趙澤恩這才給趙欣月寫信把趙欣月騙了回來,然後靜待事態的走向,要是李雲天真的對兩淮鹽道下手,就讓趙欣月隨著他一同前去。
於是這就有了碼頭上的那一幕,誰能想到在碼頭上都快吵起來的趙欣月和趙澤恩其實是演出了一齣戲給大家看,進而成功地騙過了包括李雲天在內的人。
隨著趙欣月登船,船上的氛圍變得有些古怪,謝恆和韓亮知趣地進行了迴避,躲在各自的房間裡不出來,免得打擾了趙欣月和李雲天敘舊。
作為李雲天在都察院的同僚,兩人自然清楚李雲天當年在濟南府遇險的事情,知道李雲天當時在趙家集的趙家與原濟寧衛指揮使石虎爆發了衝突,而趙欣月是趙家的大小姐,很顯然與李雲天之間有著不錯的交情,否則豈能喊李雲天「大哥」,而李雲天也不會帶上趙欣月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