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鎮鎮南的村子裡,漢王坐立不安,神情焦躁地在院中來回踱著步子,由於黑牛鎮戰事遲遲無法結束,他的心裡逐漸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叛軍和驍武軍現在在黑牛鎮裡糾纏在一起廝殺,雙方除了拼死廝殺外已經無法有效執行漢王和李雲天的命令,故而現在漢王所能做的就是等待著戰事的結果。
行走中,漢王忽然停下了腳步,憂心忡忡地抬頭望了一下天色。
如今已經是下午,要是韋達和王斌再拿不下黑牛鎮,極有可能會把戰局拖到晚上,這對叛軍來說是一件極為糟糕的事情。
畢竟,在經歷了一場長時間的慘烈廝殺後,無論是驍武軍還是叛軍都已經精疲力竭,夜幕的降臨只會使得戰局變得更加複雜。
尤為重要的是,宣德帝的派來的援軍已經距離黑牛鎮越來越近,隨時都有可能抵達黑牛鎮,以叛軍現在的情況很顯然無法與其交戰。
「報!」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就有一名衛兵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單膝跪在了漢王的面前,高聲說道,「稟王爺,我軍在黑牛鎮戰敗,韋都督和王都督正下落不明!」
「敗了?」漢王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臉色驟變,兩萬叛軍精銳竟然被堪稱烏合之眾的驍武軍擊敗,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傳令下去,全軍向黑牛鎮進發,一定要攻取黑牛鎮。」隨後,漢王不由得惱羞成怒,怒氣衝衝地下達了命令。
「王爺,如今黑牛鎮敵軍氣勢正盛,我軍不宜進攻。」聽聞此言,邊上立著的一名將領連忙衝著漢王一拱手,沉聲勸慰。
韋達和王斌的失敗必然將影響到了漢王手下這九千餘名叛軍精銳計程車氣,貿然向黑牛鎮的驍武軍發動進攻絕非上策,勢必受到驍武軍的殊死抵抗。
況且,這九千叛軍是漢王手中最後的依仗,實在是經不起任何的損耗,否則即使漢王攻克了黑牛鎮,那麼以後也將步履維艱,前途莫測:
陷在誰也不知道,天津副總兵秦廣益在知道漢王手中精銳在黑牛鎮遭受重創,以及京城的鄭王和襄王已經嚴陣以待後,是否依舊會向先前約定的那樣歸附漢王,這一點對漢王來說至關重要!
因此,當叛軍在黑牛鎮的戰事失利後,上乘之策是返回山東,從長計議,而不是賭氣與黑牛鎮的驍武軍玉石俱焚,恐怕這正是李雲天所希望看見的一幕。
漢王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臉色陰沉得像是結了一層冰,他雖然狂傲,但早已經過了年少輕狂、行事莽撞的年齡,知道現在下令進攻黑牛鎮的驍武軍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可他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走了,豈不真的應了李雲天先前讓他在黑牛鎮折戟沉沙之言?
「報!」就在漢王難以抉擇的時候,院門外再度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稟王爺,一支敵軍從景州方向而來,此時已經距此處不足十里。」
「什……什麼!」漢王的身子頓時僵在了那裡,臉上流露出震驚的神色,在他看來宣德帝派來的援軍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到達黑牛鎮,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有多少人?」隨後,漢王回過神來,盯著那名斥候沉聲問道。
「敵軍的隊伍在大道上綿延數里,莫約有三四萬人之眾。」斥候想了想,開口回道。
「王爺,此地不可久留,請王爺速速轉移。」先前那名勸慰漢王的將領聞言,連忙衝著漢王拱手說道。
毫無疑問,那支敵軍是宣德帝派來的援軍,裡面肯定有明軍的精銳,漢王手中的這九千人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一旦讓對方糾纏住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撤回樂安!」漢王的神情異常冷峻,拳頭緊緊地攥著,口中一字一句地迸出了四個字,事已至此他唯有選擇撤退這一條路。
說完,漢王面無血色地抬步走出了院子,現場的將領和親兵紛紛尾隨在他身後,偌大的院子頃刻間就變得冷清了下來。
隨著漢王撤退命令的下達,駐紮在村子裡的叛軍顧不上收拾行李就啟程,急匆匆地朝著樂安方向奔去。
和煦的陽光下,前往黑牛鎮的大道上人喊馬嘶,聲音嘈雜,一支長長的隊伍風塵僕僕地行進著。
在各級軍官的催促聲中,四萬從景州趕來的明軍火急火燎地奔向黑牛鎮,前去支援李雲天的驍武軍。
招遠伯杜勝騎著馬立在一個山頭上,神情嚴肅地望著從他面前氣喘吁吁經過的明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