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黑牛鎮的驍武軍和叛軍之間的廝殺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僵持階段,整個黑牛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雙方猶如兩隻傷痕累累的猛獸,都已經無力再組織大規模的攻勢。
李雲天抬頭望了望天色,起身離開了涼亭,在院中親兵們的簇擁下大步向院門處走去。
從四周已經減弱了不少的喊殺聲中,他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故而打算親自出馬,給予黑牛鎮裡的叛軍最後一擊。
王宅大門前的街道上聚滿了嚴陣以待的驍武軍士兵,這是留守在李雲天身邊的最後兵力。
周鳴面無表情地立在門口處,皺著眉頭向街道的兩邊張望,神情異常嚴肅。
韋達和王斌手下的叛軍已經攻進了王宅所在的這條街道,兩人知道這是叛軍最後的機會,只有擒住李雲天才能結束黑牛鎮的戰事,因此兩人親自坐鎮,指揮各自所屬的叛軍從街道東面和西面向王宅殺來,此時距離王宅只有數十米遠。
與叛軍交戰的驍武軍知道李雲天就在王宅,故而拼命抵擋,街道上已經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戰況異常慘烈。
雖然叛軍已經即將攻到王宅,但韋達和王斌卻並不輕鬆,驍武軍和叛軍在黑牛鎮相互已經糾纏在了一起,當兩人率軍向王宅逼近的時候,李大牛和王簡調集了驍武軍從後方向他們猛攻。
「妹夫,你怎麼出來了?」見到李雲天,周鳴不由得顯得有幾分意外,現在戰事正危急,李雲天待在院子裡比較安全。
「六哥,傳令下去,隨我發動反擊,一舉擊潰鎮內叛軍!」李雲天微微笑了一下,刷一聲抽出了手裡拎著的繡春刀,沉聲說道。
「妹夫,這種事情交給我吧,你是主帥豈可身臨險境?」周鳴聞言拔出了腰刀,神情關切地說道。
「現在戰局已經到了生死時刻,正是我軍一鼓作氣擊潰叛軍的時機。」李雲天知道周鳴關心自己,於是沉聲說道,「六哥,本官身為一軍之主,雖不能與將士們上陣殺敵,但能激勵士氣,振奮軍心。」
「眾位兄弟,皇上的援兵即將到達黑牛鎮,大家隨本官殺退叛軍,將漢王擋在鎮外!」說著,李雲天舉起手中的繡春刀,高聲向周圍的驍武軍士兵喊道。
「殺!」士兵們聞言紛紛高舉手裡的兵器,異口同聲地大吼道。
李雲天環視了一眼眾人,神情冷峻地拎著繡春刀大步向街道的東側走去。
街道東側的街口就在黑牛鎮南北相通的主幹道上,故而他準備先擊潰東側的叛軍,然後從主幹道向鎮南推進,徹底將叛軍趕出黑牛鎮。
周鳴領著人在前方給李雲天開路,街道東側正在與叛軍交戰的驍武軍士兵得知李雲天親自來壓陣,頓時士氣大漲,向叛軍發動了兇猛的反撲。
叛軍迫不及防,面對驍武軍洶湧的攻勢一時間連連後退,而驍武軍計程車兵則越戰越勇,一個個悍不懼死,狀若瘋狂。
經歷了先前的那番大戰後,街道東側的叛軍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在驍武軍突然發動的猛攻下已經無力再組織有效的抵抗,被驍武軍向趕鴨子似地趕向了街口的主幹道。
叛軍指揮街道東側戰事的將領是韋達,此時正在街口處的一個民宅裡調集兵力,妄想擋住驍武軍這次態勢兇猛的攻勢。
「報!」正當韋達忙碌地進行佈置的時候,院門被撞開了,一名左手臂受傷、身上鮮血淋淋的千戶踉蹌著奔了進來,衝著他高喊道,「大人,他們像瘋了一樣,弟兄們擋不住了。」
說完後,那名千戶腳下一軟摔在了地上,口中湧出大量的鮮血,抽搐了幾下就沒有了聲息。
直到這個時候韋達才注意到千戶的背上插著一支箭,透過背部被砍穿的甲冑深深地紮在了他的後心處,看來他是一口氣強撐著來給韋達報信。
韋達聞言怔了一下,隨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神情中透露出一絲絕望,現在是兩軍相持的關鍵時期,一旦叛軍頂不住驍武軍的攻勢,那麼隨即而來的就可能是一場潰敗。
「來人,隨本官前去殺敵!」韋達的臉色陰晴不定了一陣,然後面無血色地拔出腰刀奔出了院門。
他知道驍武軍之所以忽然之間進行了兇猛的反擊,十有八九是李雲天親自前來督戰,故而他也要身先士卒,即使是一死也要穩住叛軍的陣腳,否則將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隨著韋達帶領著親兵加入戰局,叛軍的抵抗變得頑強起來,與驍武軍再度陷入了僵持,雙方士兵的兵刃已經砍得捲了刃,不少人扔掉兵器扭打在一起,用磚頭、木棍、拳頭和牙齒來攻擊對方,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韋達在親兵們的簇擁下神情詫異地望著那些纏鬥在一起的驍武軍和叛軍士兵,從軍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
他就不明白了,李雲天究竟給那些驍武軍計程車兵灌了什麼迷魂湯,使得那些士兵死心塌地地給李雲天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