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明修棧道

「李御史,呂大人今天在酒樓裡會客,如果不是下官先行一步去安排車輛,那麼今天受傷的可能就是呂大人了!」張司務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意味深長地向李雲天說道。

呂震是五朝元老,又是堂堂的禮部尚書,是朝中不折不扣的重臣,文官集團的一大領袖,即使是宣德帝都要禮讓三分,特意授予了呂熊兵科給事中的官職。

因此,張司務雖然跟著呂熊,但卻是呂震的人,有呂震當靠山他不怕李雲天這個官場上的新貴,不要說李雲天,就是李雲天所依仗的周徵都不會輕易招惹呂震。

李雲天豈會聽不出張司務是在用呂震向自己施壓,呂震可謂是六部尚書中最為難纏的一個,不僅資歷老而且性情陰沉,得罪他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冷冷望了一眼張司務後,李雲天讓差役們將酒樓的幾個夥計傳上堂進行問詢,這幾個夥計事發後一直被拘押在了順天府,期間沒有任何人審問他們。

根據那幾名夥計的說法,他們只是看見了講武堂的預備學員與那個方老闆的人打在一起,至於事情的起因和張司務是否被壯實預備學員打破了頭他們就沒有看見了。

「本官問你們,當時樓上都有些什麼客人?」

李雲天見那幾名夥計眼神慌亂,神情侷促,知道他們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不敢開口說出來,畢竟講武堂和禮部都不是他們這種升斗小民得罪得起的,因此並沒有難為他們,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句話問的很有技巧,李雲天不說事發現場有什麼人,而是說樓上的食客有什麼人,如此一來酒樓的夥計也就沒有了顧忌。

幾名夥計負責樓上的房間,七嘴八舌地報出了各個房間裡食客的身份,很多食客都是酒樓的熟客,故而他們對此知之甚詳。

「大人,小的伺候的兩個雅間都是第一次來店裡的客人,一個雅間的客人操著江南口音,另外有一個雅間的客人穿著和這些軍爺身上一樣的衣服,小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輪到最後一名夥計的時候,那名夥計指著一旁那幾名講武堂預備學員身上的軍服說道。

「你能確定?」李雲天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沒想到現場還有講武堂的人,不由得追問了一句。

「小的確定,當時小的還以為是這幾位軍爺喊來的幫手,不過他們只是立在邊上看著,並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那名夥計肯定地點了點頭,向李雲天解釋著。

「誰在那裡?」李雲天聞言臉色剎那間就沉了下來,隨後望向了邊上那名身材壯實的預備學員,這件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總教官大人,屬下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好像是四大隊的人。」身材壯實的預備學員搖了搖頭,想了想後說道。

李雲天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沒有再說什麼,心中萬分惱火,他沒有料到講武堂竟然有人會目睹同僚被毆打而無動於衷,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李御史,不如將那些人傳過來詢問。」見李雲天面色不善,不由得開口打破了現場有些沉悶的氣氛,那些食客中肯定有人目睹了事發經過。

「此事不宜大動干戈,依本官來看還是先審審。」李雲天沉吟了一下,衝著搖了搖頭。

張司務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李雲天不想將事態鬧大,有著息事寧人的意味。

「本官也是此意。」隨後望向了錢倫,錢倫也跟著點頭,他自然也不想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讓他們簽字畫押。」見錢倫點頭,李雲天於是伸手一指大堂上的張司務等人,沉聲說道。

聽聞此言,也不知道為什麼,的心中沒來由得一震,忍不住看向了李雲天,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

曾經親身經歷了柳雯晴一案,故而對李雲天說出的「簽字畫押」四個字非常敏感,因為通常李雲天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意味著有證人要倒霉了。

錢倫的臉色則變得輕鬆了許多,既然李雲天採納了這些證人的供詞,那麼無疑預設了事發經過,剩下的看來就是商討如何處置此次事件。

「此人留下,其餘的人帶下去分開看押!」等張司務等人在供詞上簽字畫押後,李雲天伸手一指張司務的車伕,沉聲說道。

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心中暗歎了一口氣,心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根據他以前的經驗,拿到那些口供後李雲天十有就將開始進行反擊。

錢倫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李雲天,不清楚李雲天為何要單獨留下張司務的車伕,剛才張司務的車伕口供不是已經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