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懷也是個暴脾氣,面對左尹府的召喚,他不但不懼,還當即讓人備車:
「去就去,老朽隨先王征戰時,此子還在吳國認賊作父!今日欺瞞令尹做了左尹,苛待公族,我此番倒要去會會他,看他能將老朽怎樣!?」
雖然只有十輛車乘,但鬥懷的氣勢卻好比千軍萬馬,這個火氣上頭敢朝楚王動手的老臣數日後抵達了郢都東門,他無視了左尹府門前必須下車的禁令,徑自馳入府內,馬車橫在轅門的庭院裡,揚起了大片塵土,御者的鞭子抽得啪啪作響。
白公聽到聲音出來一看,頓時面色鐵青,但還是阻止了背後怒髮衝冠的武士熊宜僚,說道:「鄖公,左尹府內,為何不下車趨行!?」
鬥懷抱著當年楚昭王賜他的鳩杖,昂頭捋須,對年輕小輩白公勝不屑一顧,自傲地說道:「此杖乃是先王所賜,上可見令尹、司馬不拜,下可打王室不肖子孫。」
仗著自己資歷老,地位高,更是江漢縣公之首,鬥懷並不把白公勝和他的新法放在眼裡,而試圖拿出先王來壓他。
白公勝卻不買賬,一提腰間的三尺長劍,冷笑道:「我這也有一把今王所賜的劍,讓我推行新法,殺不尊法紀的亂臣,只是不知是先王的杖硬,還是今王的劍利!」
「豎子敢爾!」連楚王本人見他也得恭恭敬敬的鬥懷,白公勝卻一點沒有尊他畏他的意思,頓時大怒,舉起鳩杖就要去打白公勝。
白公卻退了一步,舉起手,對身後壯如塔樓的勇士道:「鄖公違抗國法,如今又帶人衝撞官署,熊宜僚,將鄖公及其隨從全部擒拿!」
「諾!」熊宜僚是白公勝在郢都南市尋到的勇士,有百人不檔之勇,不但武藝高超,力氣更大得驚人。他幾步上前,就要去拿鬥懷,鄖公的御者見狀不妙,揚起鞭子想驅馬掉頭跑,然而熊宜僚手中大戟揮舞,竟一彎腰,輕鬆將鄖公的馬腿一戟劈了,弄殘一匹,又轉身刺死另一匹,只在脖頸上留下一個大血窟窿,血流如注。
而車上搖搖欲墜的鬥懷,也被熊宜僚大掌按住,不得動單,御者和其他人則被白公勝的侍衛們當場擒獲。
鄖公斗懷這次完全是自視甚高,自投羅網,但白公也不敢貿然傷他性命,只是讓熊宜僚將他提起來,拎到自己面前。
「熊勝,你安敢如此!」
老縣公瞠目掙扎,口中罵聲不絕,他罵白公勝,還罵他的義父伍子胥,罵他的父親太子建,甚至連他祖母蔡女都罵進去了……
白公勝從來就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被人揭短,他恨得咬牙切齒,但終究忍了下來,一揮手道:「將鄖公收入監牢,待我稟明大王、令尹再行發落!」
「至於鄖縣那邊,立刻派兵卒過去將城邑圍了,僚吏入城,查封府邸,清點田畝、戶口,每一項必須嚴查到底!若有藏匿流亡、瞞報戶口,一定嚴懲不貸!」
他目視親信高赦,在他耳旁低聲囑咐道:「就算沒有,也給我造一些出來,務必達到新法嚴懲的數量,老賊辱我先父,我絕不會輕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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