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受盡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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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過去了一天,外面的情況絲毫不見好轉,徐波偷偷觀察後向大家彙報,說開槍打瘋人的民兵越來越少了,這並不是說瘋人的數量在減少,因為開槍的頻率越來越高,這證明外面的瘋人在增多而不是減少,大家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如果外面抵抗的民兵消失,大街上湧出越來越多的瘋人,那麼這裡就絕對待不住了。

就在眾人商量是否要外出避禍的時候,咚咚咚的鑿門聲響起來,徐波臉色煞白,做為這個家裡唯一的壯年男性,他硬著臉皮出了內屋到院子裡喊:「誰?」

「是我,楚北!快開門!」門外楚北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不過聽說瘋人是不說話的,所以楚北的聲音雖然不對勁,但最起碼他還是個人,徐波馬上撤掉頂門槓把人放進來。

只見楚北兩眼通紅,神情恍恍惚惚,好像受到了什麼沉重的打擊,這與上次看到他的精明完全不同,楚北衝進父親的家中,父親楚東質問道:「怎麼跑出來了,虎子和他媽怎麼辦?」

楚北面容有些痴呆,「他們瘋了,他們瘋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們瘋了,都怪你們,是你們到我們家來才帶來瘋人病,你們都給我滾,給我滾!」楚北呼的摸起廚房的菜刀,嚇得劉曉英母女哇哇大哭,好在楚風還算冷靜,他一把奪下楚北的菜刀「小北!你冷靜些,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楚北卻是冷靜不來了,他道:「爸,你孫子瘋了。他把他媽咬了,現在已經讓民兵殺死,嗚……都怨他們!如果不是他們留在我們家。虎子一定會沒事兒的,現在他們卻一個都沒事兒,一定是把禍轉嫁到虎子頭上了!」

這是親人中第一個傳來瘋人的訊息,楚風和趙蘭都很傷心,可是楚北竟然把兒子地瘋歸咎到他們身上,這實在是無理取鬧了,但看楚北的神情,他似乎有些失常,恐怕這才是真正的要瘋。

楚東忽聞孫子瘋掉地訊息直接就昏過去。楚北的媽媽也是淚如泉湧,蹲在炕角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楚北趁著楚風救治楚東的時候一把又奪回菜刀,他揮舞著菜刀就去砍眾人。嚇得楚荷、小玉等人逃出廚房,然後連楚風都被趕出來。

大家站在院子裡聽著院牆外清晰的槍聲,時不時還有瘋咬他人的咀嚼聲,心裡別提有多毛了,可是想回內屋卻有個真正的瘋子,他時不時還會提著菜刀露出頭來罵兩句,楚風嘆了口氣,一個幸福的家庭就這樣消失了,他也為大侄子的不幸而傷心,只是大侄子把所有錯都算到這些人頭上。現在勸什麼他也聽不進去。只能在外面等他冷靜下來。

院子一角有個小草棚,裡面堆著柴草,還有一個鍋灶,估計是夏天時做飯用的,大家便到那裡面暫時落腳,留在這裡雖然也危險,但總比到大街上被咬或者直接被一槍幹掉要強,雖然有些冷,但可以生起火來。燒點熱水暖暖身體。

楚北這一瘋竟然就沒有恢復過。兩天不吃飯大家都挺不住了,徐波自告奮勇趁著夜色想溜進廚房找食物。可是讓楚北藏在暗處砍了一刀,幸虧衣服料子夠結實,不然不死也要落道傷疤,這一嚇大家便不敢再打屋裡糧食地主意,可是屋外面除了一口水井再也找不到別的食物,眾人一時間餓的頭暈眼花,就算想逃現在也沒有力氣了。

「誰、誰給我們口吃的,我們母女都跟著他……」劉寡婦有氣無力地道,可惜屋裡是個瘋子,不然她們母女一定以美色誘惑拿到吃的。

楚風卻擔心的對自己妻子道:「不知道大哥和大嫂怎麼樣了,小北阻著門窗我們也進不去,真是擔心他們啊。」

楚荷坐在地上道:「爸,你就別考慮他們了,楚北把我們往死裡整,我大伯出了事也全是他一人的責任,還是想想咱們怎麼辦吧,再繼續留在這裡,我看真的要死了。」

小玉對楚荷道:「我都是讓你害慘了,要不是你說要把你弟弟介紹給我,我能跟著你跑來跑去嗎,現在連口吃的都混不上,你那弟弟就是個害人精吧,窮光蛋一個還想娶我小玉?麻煩你把我小玉的身份考慮清楚,我是遊走於上層人物的白領精英,可現在倒好,竟然因為一個可能連工作都找不到的人輪落到如此地步。」

楚荷沒有與小玉反駁,她知道小玉這人眼光高,可是在安定的環境下她還是個溫雅地女孩子,只是到了生死地關頭,她的話卻毫不留情的刻薄起來,這時候就是與她對罵勝了又有什麼用。

「喂,你是小荷姐吧,我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了,」突然隔壁的牆頭傳來低低的喊聲,楚荷抬頭一看,竟然是死了父母的李牛。

「小牛,是你啊,」楚荷比李牛要大上幾歲,所以她喊人家小牛。

李牛從牆頭上探著頭問道:「你們怎麼到院子裡了,看樣子好像餓壞了吧。」

徐波連忙不迭地點著頭道:「是啊,是啊,我們兩天沒吃東西了,屋裡有個真瘋子,他拿著菜刀堵門不讓我們進啊。」

李牛嚇了一跳:「瘋子,那要趕緊舉報啊!晚了怕被他咬就麻煩大了!」

楚荷急忙解釋道:「不是瘋人病的那種瘋子,我楚北哥失去了老婆孩子,他精神受到刺激把我們都攆出來了。」

李牛這才稍稍安心,如果真是瘋人病他絕不能替這些人遮掩,那是在害自己,如果是普通的精神失常還好說,「我這裡有點地瓜你們拿去吃吧,我估計這幾天就要撤退了。外面地正常人類越來越少,村子快守不住了。」

一聽說有吃地,徐波竟然第一個跳起來。他從牆頭上接過一個籃子,裡面放著一些煮熟地地瓜,有紅瓤也有白瓤,徐波喜歡吃地是紅瓤,可是他來不及分辨,接過手就往自己嘴裡塞,躺在地上草堆裡的劉寡婦母女有氣無力地罵道:「死小子,別光一人吃,給我們幾塊啊。」

徐波竟然裝做沒聽見。自己先吃了三塊大地瓜這才有些不捨的給大家每人分了一塊,剩下的半籃子全讓他護在懷中。徐波特意挑了個大的給楚荷,不過楚荷現在對徐波卻一點好感也沒有了,俗話說危難之時見真情。路遙知馬力,現在不過是一點飢餓徐波便如此自私的表現,這樣的男人能值得信任嗎?不可否認人都是自私的,特別是生死的關頭,可若是連剋制自己私慾的基本能力都沒有,這個人就可以歸到混蛋一類中了。

楚荷對徐波道:「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小牛是我地朋友,他不是把地瓜拿給你一人吃的!」

徐波卻一笑道:「楚荷,你醒醒吧,大家活了今天沒明天。儲存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未來還不知道要熬多久,手中有了糧食就不怕了。」

趴在牆頭上的李牛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忽然對楚荷道:「荷姐,我這裡還有幾個饅頭你來拿去吃吧,那地瓜就讓他留著好了。」

說著李牛真從牆頭上遞給楚荷幾個白麵饅頭,楚荷一人分了一個唯獨沒給徐波,徐波抱著半籃子地瓜表情尷尬地站在一邊,他狠狠瞪了牆頭上的李牛一眼,彷彿罪魁禍首是李牛。但他也不想想地瓜是誰給的。人一旦自私心生起就不可遏制了。

這天半夜時分李牛又趴在牆頭上喊:「楚荷,快醒醒啊。要撤退了!」

楚荷迷迷糊糊從草堆裡爬起來:「什麼?撤什麼退?」

李牛道:「村長剛才派人在街頭喊話,民兵們的子彈打光了,村裡的瘋人越來越多,他們要走了,我們要馬上跟上,不然讓瘋人困在村子裡就死路一條了!」

本來還熟睡中的人馬上都醒了,楚風急著要去帶走自己親大哥,可是楚北那瘋子差點一刀沒砍中楚風的肩膀,趙蘭一拉楚風:「老楚,來不及了,不是我們不盡力,而是小北不許。」

楚風對女兒道:「你吸引楚北的注意力,我從窗戶爬進去。」

「啊,」楚荷嚇了一跳,讓她一個女孩子面對手持菜刀的壯年男子?可是父親已經去開窗戶了,怕讓楚北衝過去砍父親一刀,楚荷只能找了根木棒去騷擾楚北,而曾經說過要保護楚荷的徐波這時候卻已經開了院門,他要第一個逃走了。

楚風翻窗戶直接上了大哥地床,卻見老倆口目光呆滯地並排坐在床上,對於楚風的到來他們竟然不聞不問,「大哥,大嫂,村子守不住了,我們必須撤走!」

楚風想去先背大哥,突然楚東張嘴喉嚨發出一聲嘶叫,楚東的老伴也是突然伸手想要抱住楚風,一根棍子這時候伸進窗戶,楚東張嘴落在棍子上,窗外有人喊道:「楚大伯和楚大媽瘋了,楚叔叔你快出來!」

楚風吃了一驚,可是這時候細看自己的大哥,臉色果然不對勁,眼睛也失去了人類應有的光彩,而且那小孩子胳膊粗的木棍讓楚東竟然一口咬碎了,楚風再也不敢耽誤,他一把將嫂子推倒接著從窗戶上跳出,窗外是李牛,他曾經親眼見過自己父母瘋了後的樣子,所以才知道楚東兩口子已經瘋掉。

楚風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情形,徐波、小玉、劉寡婦母女都已經逃走了,院門敝開,街上的瘋人看到後非鑽進來襲擊他們不可,楚風嘆了口氣,大難臨頭各自飛啊,還是這個李牛人不錯,平素總看他悶不做聲地下田忙農活,這個時候才顯出他地本色。

大哥一家真瘋的、假瘋地總之是無法挽救了,楚風帶著老婆女兒出了院門在李牛帶領下向村外而去,一路上遇到幾家逃難的村民,大家匯成一支隊伍,出了村口向附近的關帝廟進發。

關帝廟只是一個老稱呼了。那處位置極為獨特,位於一座山的半山腰,兩面臨山涯。踏一步都會掉下去摔死;一面臨崖壁,就是猴子都難攀爬;另一面就是上路地曲曲折折小路,實際上現在那裡是一家假煙製造廠,十幾間廠房幾十名工人,平時戒備森嚴生人勿近,但就因為這裡的地形容易防守,所以村長才會帶著大家向這裡撤,其實這家假煙製造廠原本就是村長暗地裡開的,村長也沒想帶著大家去那裡。不過他一行動村民們就跟隨,沒辦法就都去了。

到亮天地時候制菸廠裡就聚集了一百多號男女老少,村長一聲令下眾人將上山的路封死,那些隨之而來的瘋人便被擋住。於是關帝廟就成了一處世外桃源,可世外桃源只是暫時的,這裡雖然有接山澗水的管路,可是大家帶上山的食物卻是有限,堅持有兩個月食物危機再次出現了。

實際這兩個月裡眾人每天也不過是一口稀粥渡日子,而現在連稀粥都沒有了,村長便帶頭下山,外面的世界此刻已經大變樣,到處是瘋人,還有些人祈盼這兩個月的時間世界已經恢復如常。但現在都失望了。

沒有人類的立足之處。這支僥倖逃生地隊伍就東躲西藏,一路下來又死傷過半,終於在一個月後他們落腳到了一處叫牙山的倖存者基地,這裡原來是個小鎮,部隊將牙山小鎮保護起來,有上千的倖存人類就在裡面居住。

楚風一路的顛簸肩膀上地傷口感染化膿,而趙蘭卻因為天天吃亂七八糟的東西總是肚子疼,並且越來越厲害,到達牙山鎮人類基地的時候她已經挺不住了。好在鎮醫院還在開放。楚荷就揹著母親,李牛幫忙揹著楚風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