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關乎清樂公主去留的蟲戰就這樣結束了,清樂公主得以留在泉州,但與雪豬太子的婚約尚未解除,這不是雪豬太子能說了算的,周宣必須得去興王府斡旋,要娶公主表妹可謂任重而道遠。
陳濟看出其中奧妙,心道:「周宣兄與公主殿下數千裡同行,迭遇風險,困難相扶,生了情意了吧?把我唐國的美麗公主嫁給那雪豬太子,連我都看不過意,嫁給周兄倒是郎才女貌。」
便對周宣私語道:「周兄,當初陛下一意讓公主殿下和親南漢,為的是提防清源與吳越、南漢三方聯兵侵犯我唐國,現在清源已土崩瓦解,而南漢被中天八國的張聖牽制,正是有求於我唐國之時,至於吳越,不來犯我,我還要犯他呢,據斥候兵三百里回報,錢惟演已盡起昭武軍的一萬五千兵馬前來助陳思安守城,我唐軍精銳以清源降兵為前驅,目前正星夜趕往莆田一帶設伏,定要叫這一萬五千吳越兵匹馬難還——」
周宣道:「陳伯父老謀深算、用兵如神,拿下福州只在朝夕之間,我不知軍事,就在這泉州城裡靜候佳音了。」
陳濟道:「周兄,你我至交,弟說這些其實是想表明公主殿下已無必要去南漢和親,周兄既已賭蟲勝出,就讓劉守素獨自回興王府便是,周兄與公主返回金陵。」
周宣笑道:「這怎麼行,我是奉旨送婚,若無皇帝詔命,怎敢自行回金陵!」
陳濟道:「這個好辦,兄與公主殿下暫且在泉州待命,一面上奏陛下,言明形勢,我料陛下與娘娘也捨不得公主遠嫁,定會藉機召回公主。」
周宣點頭道:「我馬上就寫奏章,不過這興王府我還是得去,南漢國的友好還是要維繫的,公主殿下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就回去,總得有個說法,不然豈不是貽笑他國,而且公主以後還得嫁人不是——」
陳濟意味深長地微笑起來。
周宣老臉一紅,說道:「而且我還是鬥蟲使,奉旨去興王府參加五國蟲戰,要為國爭光哪。」
說起鬥蟲,陳濟也是心馳神往:「吳越的鬥蟲使已於半月前借道前往漢國了,路過漳州時我還派了軍校護送,一年一度的盛會啊,若不是軍務纏身,弟也想隨兄去興王府看‘雪獅王’力戰群蟲,想想去年洪州重陽蟲賽上的‘摸不得’,真是八面威風啊。」
周宣笑道:「‘雪獅王’實力在去年的‘摸不得’之上,但它的對手肯定也不是洪州蟲戰的蟋蟀們能比的,洪州蟲戰上都出現了‘虎痴許禇’那樣的中將級猛蟲,興王府的五國蟲戰就更不用說了,‘雪獅王’的對手將是上將級、蟲王級的,兇險哪!」
小茴香進來道:「姑爺,公主等你好久了,快去吧?」
周宣便隨小茴香去見清樂公主,走過一條十丈長的通廊,兩邊種植著高大的刺桐,一簇簇花如一簇簇火焰。
清樂公主自然也是獨院居住,院門外是周宣派來守衛的四名奉化親兵,那房太醫也站在門外,與四名親兵閒話,見到周宣,一起躬身行禮。
周宣問:「房太醫怎麼站在外面?」
房太醫尷尬道:「公主殿下命我在外面等候。」
周宣道:「房太醫辛苦了,且先回房歇息。」
周宣跟著小茴香進了小院,只見院裡左側有個魚池,養著數十尾紅鯉魚,錦鯉綠波,活潑可喜,清樂公主正與芳茶扶著池邊花樹看魚,喜笑顏開,哪有半點怔忡?
雖然現在周宣與清樂公主已經很熟悉,還有過曖昧的肌膚接觸,但每次看到,還是有眼前一亮、驚豔羨麗的感覺,紫羅蘭宮裝長裙,綴著閃亮玉片的腰帶,交領衣衫露出大片雪白胸脯,鎖骨稜起,無比性感,此時一手扶樹,一手扯著蝦衣花的花瓣丟到小池裡,看錦鯉浮上來啄那花瓣,上身前傾,臀部後撅,曲線跌宕流暢,裙裾下露出的是一雙象牙紅的木屐,未著襪,踮著左足,足踝精緻纖巧。
「宣表兄,這裡有幾條鯉魚好大,有一尺多長。」清樂公主興奮地說道。
周宣道:「公主,你也該配合一下,好歹到床上躺著養養病嘛。」
清樂公主白了周宣一眼:「若要我在床上躺著,那就真的會得怔忡之疾。」
周宣一笑,仰看碧空如洗、秋高氣爽,俯看綠水澄澈、游魚可愛,好久沒享受到這樣平和的心境了,便道:「公主稍等,我去去就來。」轉身便走。
「別走別走,宣表兄。」清樂公主趿著木屐「踢踏踢踏」從後趕來。
周宣道:「我去找兩副魚竿,我們釣鯉魚玩。」便即吩咐門外的親兵去找釣魚竿。
清樂公主喜道:「太好了,我會釣魚的,景旭宮裡便有魚池,我要和宣表兄比賽。」
周宣笑道:「公主輸了怎麼辦?有什麼賭注?」
清樂公主芳心一蕩,膩聲道:「我若輸了就任由宣表兄處置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話詞意狠惡,但在清樂公主這麼嬌滴滴說來,別有一番挑逗味道。
周宣低聲道:「輸了你讓我打十下屁股。」
「啊!」清樂公主雙手掩住後臀,身姿嫋娜,分外誘惑,噘嘴道:「宣表兄就知道欺負我!哼,那宣表兄輸了怎麼辦?我可不打你的屁股,誰稀罕哪。」
周宣笑問:「那你說你想贏了怎麼樣?」
清樂公主美眸流盼,想了想,說道:「我若贏了,宣表兄就畫一幅畫送給我。」
周宣沒想到清樂公主提出這麼高雅的要求,點頭道:「行,畫什麼?」
清樂公主「格格」笑道:「畫你。」
周宣不明白,光著眼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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