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誰是女人?

周宣沒空理這胡說八道的死太監,喝命那前來報訊的船監:「這裡靠近舟山——靠近海中洲群島,只有在海神風暴中心到來之前把船靠近島岸,這樣才能避免般毀人亡,快去,快去!」

那船監有多年的航海經驗,來稟報劉守素就是想這麼做的,這時聽了周宣所言,知道耽擱不得,飛快地去了。

周宣對那船監背影喊道:「用海燈示意,讓公主座船也轉舵往北。」

那船監應了一聲,出了艙門。

龔澄樞冷笑道:「周婚使好氣派,竟能指使我漢人供你驅使——」

「住口!」周宣大喝一聲,中氣十足,一下子壓過那陰陽怪氣的太監嗓子:「不想死的話就老實點,在海神風面前只有同舟共濟才能度過難關,你會裝神弄鬼,你讓風停了我就服你。」

龔澄樞氣得身子發抖,他一向作威作福慣了的,生平只怕兩個人,一個是漢主劉繼興,另一個就是鶻門門主,這時被周宣這麼當面頂撞,依他的性子立即就要發作,把周宣砍成肉醬才消他心頭之恨,但他此行奉了鶻門門主之命,追查黑鷂、藺寧等七人無故失蹤之事,他料定此事與周宣有關,方才擲骰子他就看出周宣身後那小瘦子非常厲害,所以故意出言刁難,試探周宣的反應,周宣此時勢單力孤,要對付也容易。

第一波強風過去了,大船不象方才那麼搖晃得厲害,雪豬太子重新坐下,問龔澄樞:「內太師,這船上並無女人,上天要懲罰誰?」

龔澄樞道:「先前船上並無女人,但周婚使上船後就有女人了。」

周宣心中一動,哈哈大笑:「劉大掌櫃,你看看,難道我是女人?」

雪豬太子還沒開口,那龔澄樞先開口了:「周婚使應該不是女人,但周婚使身後四人必有一個是女人。」

艙室中人一齊看著周宣身後侍立的四個人,四痴、藺戟和周宣的兩名親兵,藺戟身高體壯、滿臉虯髯,說他是女人實在說不過去,周宣的兩名親兵也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圓之輩,說他們是女人沒人信,只有那個周宣稱作「老四」的瘦子象是女人。

四痴見眾人都矚目於他,冷冷道:「看什麼,再看剜了你們的狗眼!」

周宣站起身,看了看四痴,又看看雪豬太子諸人,笑道:「你們懷疑我這個手下是女人?哈哈,可笑,老四先生是男是女我還能不知道?我們一個車廂坐過車、一件雨篷下躲過雨,平時蹴鞠、下棋,日夜在一起,他怎麼可能是女人!」說著,親熱地拍拍四痴的肩,一副老夥計的樣子,一手卻悄悄在四痴肩背上劃字。

雪豬太子小眼一亮,問:「周婚使——不不,周大客官也好男風?」

「什麼叫也好男風?」周宣心道:「原來我對清樂公主說這豬頭好男風還真沒說錯!」搖頭道:「我只好女色。」

龔澄樞道:「你好女色,貼身侍衛自然也是女的,除非他解開衣袍讓我等看看——」

「放你的屁!」四痴大怒,若不是周宣示意他冷靜,他就要衝上去動手了。

周宣道:「我這手下與我名雖主僕,但情同摯友,不是那些卑賤的宦豎之輩,豈可任意讓人羞辱!」

宦豎就是罵太監呀,周宣這話很得罪人,「順濟寶船」上的太監少說也有兩、三百號,龔澄樞更是氣得臉色發青,戟指怒喝:「天降海神風,就是因為船上有女人,不把這女人丟到海里,這船就會顛覆,我們全部都得死!」

周宣道:「你死就死嘛,有什麼要緊,只要玉皇子嗣劉大掌櫃安然無恙就行,對不對,劉大掌櫃?」

雪豬太子正要點頭,想想不對,搖頭道:「不對,這船翻了,本掌櫃只怕也要嗚呼哀哉——」

周宣道:「不會,絕對不會,船翻了,玉皇大帝會派天兵天將駕著五彩祥雲來接劉掌櫃上天宮去仙福永享,所以劉掌櫃根本不用擔心,看熱鬧就是了,該擔心的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為了活命要苦苦掙扎——」

「殿下,休聽周宣一派胡言——」

「何謂一派胡言,難道劉掌櫃不是玉帝子嗣嗎?難道你以為劉掌櫃會和你一樣被淹死?你這個死太監,在此謠言惑眾、誣衊東宮,該當何罪?」

論口才,龔澄樞如何比得上週宣,周宣又瞭解南漢拜神信巫的鬼名堂,龔澄樞哄別人一套一套的,現在周宣以其矛攻其盾,駁得他惱羞成怒,尖叫道:「殿下固然不會死,但船上其他五百餘人都會死,難道要因為這個女人而讓我們一船人都陪葬嗎?眾甲士,將周宣五人拿下——」

「且慢!」周宣大聲道:「這船上的確是有女人——」說到這裡,稍一停頓,手朝龔澄樞一指:「你才是女人,你自己聽聽,你的聲音象不象一個窮兇極惡的老女人在尖叫?只要把你丟進海里祭神,風浪立止——劉掌櫃,敢不敢與我打賭?」

「賭什麼?」雪豬太子一聽說賭,一身的勁。

周宣道:「我賭把這個老女人丟進海里,風浪立止——」

「若風浪不止呢,你出什麼賭注?」雪豬太子趕忙問,這種賭法很新鮮,他喜歡。

周宣道:「若風浪不止,把我也丟海里去,怎麼樣?」

「有意思,有意思!」雪豬太子意有所動。

龔澄樞暴跳如雷,尖叫:「甲士,速速將周宣五人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周宣就是要激得龔澄樞狂怒,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動手!」

四痴好比腳下安了彈簧,應聲彈出,刀已在手,遵照周宣在他背上劃字之意,直撲龔澄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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