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痴的手

周宣來了興致:「老四,我考量考量你,先不做珍瓏,我們下一局棋。」

四痴自覺這半年來棋力長進不少,也許和周宣相比還是稍弱,但應該有實力拼一拼了,欣然應戰,捧出兩盞容成茶,與周宣一人一盞,然後紋對坐,自然是四痴執白先行,受先不貼子。

這局棋用的是周氏規則,廢除座子,周宣以雙小目開局,當四痴高目來掛時,周宣二間高夾,很快形成「村正妖刀」的基本型。

「村正妖刀」源於日本德川時期的一個傳說,村正是一個鑄刀匠,他鑄造的刀鋒利異常,而且還有一種邪異處,手握村正刀,人會失去常性,當時的多起人命案與村正刀有關,所以說村正刀是嗜血之刀、妖異之刀,以「村正妖刀」來形容這個小目二間高夾定式的兇險很是恰當,這個定式陷阱重重,某些方面不輸於「大斜千變」,四痴先前聽周宣講過這個「村正妖刀」的幾種變化,但狡滑的周宣哪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會就以一個新變化給了四痴狠狠一刀。

四痴的白棋角部是劫活,而被分斷的另一塊棋無根飄向中腹,一副受攻的慘狀,又要打劫做活角部、又要照顧中腹孤棋,白棋等於是崩潰了,而此時盤上不過四十餘手棋。

四痴感覺這棋沒法下了,臉脹得通紅。

周宣笑道:「老四,你輸了,你不該在這未知變化與我強爭,本來你有機會選擇簡化局面的,那樣戰線還很長,而現在,沒法收拾了。」

四痴死死盯著棋盤,半晌方道:「主人,教我這個變化吧,我學會了對付黃山人和三哥去。」

周宣笑道:「黃山人老奸巨滑,不會這樣輕易被你殺崩的,可以試試對付老三。」

這麼一說,四痴又來勁了,虛心向周宣討教「村正妖刀」的諸多變化,這定式有不少變化周宣也沒掌握,在教四痴的同時也有新的領悟。

此時已經是亥末時分,周宣回「芙蓉園」,四痴提著燈籠一直送到「芙蓉園」穿廊口。

周宣說:「老四,握個手吧?」伸出右手。

「為什麼?」四痴遲疑著。

周宣微笑道:「不為什麼,在我澳國,朋友分別總要握手。」

四痴見周宣那樣執著地伸著手,只好伸手去握了握,卻又游魚一般脫開。

周宣大笑:「老四,你的手掌比我小很多啊,練武的人怎麼手這麼小!」

四痴退後兩步,說:「我三哥手大,主人去和他握握看。」說罷,提著燈籠回去了。

周宣搖著頭,笑著走到「芙蓉園」大門前,應門的僕婦已經聽到周宣的聲音,沒等周宣叩門,門就開了。

如今的「芙蓉園」熱鬧了許多,三棟樓房燈火通明,婢僕往來,一派興旺景象,周宣喜熱鬧,看到人多就高興。

周宣到紉針房裡一看,秦雀帶著幾個小丫環都在這邊,還有新來的白頭宮女應采女,這白頭宮女勤勞慣了的,一到府中就開始為小芷若縫製冬裝,手藝實在是好,秦雀、紉針都嘖嘖稱讚。

說起景旭宮中之事,應采女道:「郡公、夫人,景旭宮中有不少宮女裁縫手藝都不錯,今年又有一批宮女要回鄉,紉針夫人既要開辦‘女裳女裝’,是不是在那批宮女中召一些合適的來裁製衣裳?」

周宣道:「好,我讓府中管事去尋找合適的店鋪,另外還要多招攬裁縫女工,我這次來京,在船上十多日也畫了十幾幅夏裝、秋裝款式,先讓應師傅縫製一套樣品出來,然後分批縫製,爭取下月底‘雲裳女裝’就開張。」

紉針笑眯眯道:「夫君,其中幾款夏裝,針兒和應師傅已經縫製好了,夫君要不要看看?」

應采女一聽這話,趕緊告辭了。

秦雀把幾個小丫環也遣散,讓她們各自去歇息,只留小茴香和小梅。

周宣笑道:「有這麼神秘嗎?又不是小內褲。」

秦雀瞟了周宣一眼:「夫君畫的其中一款夏裝誰敢穿啊,比內衣還內衣。」

周宣道:「我忘了哪一款了,在船上無聊畫著玩的,我看看。」

周宣和兩位小嬌妻進了內室,紉針從衣櫃裡取出幾款女式夏裝,其他幾款都是膝蓋以下的裙子、衣衫最多是短袖,獨有一款驚世駭俗,周宣一見,眉花眼笑,定要讓秦雀穿上試試看,因為紉針大肚子,穿不得。

秦雀俏臉通紅,硬是不肯試穿,說太羞人了。

周宣奇道:「你小內褲都肯穿,這個怎麼不穿!這是內室,又不是拋頭露面,穿上讓夫君一人欣賞欣賞嘛。」

秦雀道:「夫君讓我們穿內褲,我覺得很有道理,乾淨衛生,但這套夏裝,完全沒有道理,簡直就是為了——為了勾引人才這麼穿的!」

周宣笑了起來:「雀兒說得好,我就是要讓你穿上好勾引我嘛,這叫閨房之樂,你以為就只有畫眉呀,那也太單調了。」

秦雀大羞:「我不穿我不穿,除非紉針姐姐和我一道穿。」

紉針捂著嘴笑:「我是想穿給夫君看呀,可我肚子這麼大,怎麼穿呢,雀兒妹妹不是為難我嗎!」

秦雀道:「那就等紉針姐姐生了小芷若後,我們一起穿給夫君看,要我一個人穿,我不幹。」

又嬉鬧了一會,秦雀就是不肯穿,周宣只好作罷,夜深了,不要影響紉針休息,周宣便與紉針道了晚安、親了她一下,便帶著那款性感夏裝回他的臥房,秦雀因為身體不適,不能陪夫君,留下來與紉針一塊睡。

周宣今夜孤眠,心道:「把這款夏裝送給清樂公主吧,公主膽大,敢穿,穿上這個再畫像,免得全脫光太曖昧。」心裡大讚自己有得看都能忍住不看,真乃謙謙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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